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院子里的银杏树开始落叶,不几天就只剩了几片叶子,吊在上面苟延残喘。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林舟辰没有过来。我让佣人备了躺椅,就拿了《孙子兵法》坐在院子里看。
银杏叶一片又一片掉落,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突然听见一声嘶哑的鸣叫,我抬头望去,是只落了单的大雁,我深深叹了口气——它迟早会落下来的,就在奔赴温暖之地的路上。
不知不觉,我睡着了,手中的书随之滑落,但我只想着醒了再捡。
我梦见丞相了。他仿佛穿着我与他初见时穿的那件浅蓝袍,不过当时柔和似水的眸子却头一次发了狠意。
他的表情严肃,谨惕地望着我身后那人。但我回头,还没见到那人是谁,梦就醒了。
再睁眼看见丞相微微皱着眉,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做噩梦了?”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噩梦。
“你终于回来了啊……”不过,过几天,就又要走了吧,并且永远都不同来了。
“再睡会儿吧。”他帮我掖好被子,摸了摸我的头,静静地坐在床边。
迷迷糊糊地,我又睡着了,这次,梦见了那天林舟辰和我讲丞相……
“太子主动去山上休养,退出了与二皇子和三皇子间的斗争皇帝得了重病,再也管不了什么事了。”
“那这与丞相有什么关系?”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这宫里,要变天了——不管是二皇子继位还是三皇子继位,他们都是要先将丞相换了的,至于怎么换……死是最简单又完全的方法。所以几天前,当边疆传来急报,那群蛮人要出兵了。两位皇子难得站在了同一战线——他们共同举荐了丞相。”
“他会死在那里吗?”
我与他坐在高墙之上,看下面的宫女、太监快步地奔走,又不时有心位妃子经过,引一阵清香飘过又散去——人们仍是忙着各自的事,过好自己的日子。
云放过了太阳,世界变得明亮。但林丹辰忽地站起,遮住了照在我身上的光,“你想他死吗?”
还没开口回答,背上就有一只手将我推下。
下面的人全都停下了步子,诡异地抬头看我。
落到一半,四周开始变得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见,但又听见林舟辰的声音,仿佛还带点笑——
“丞相可是已经打算好了——等仗打完,回来就向皇帝提出归隐,再将你推上去——他,可是想让你死。”
突然被吓醒,我看向窗外,还是没有一丝光亮。再望向床边,一个小丫头趴在那边睡着了,手里则紧紧抓着条帕子。
虽然看不太真切,但那手帕上似乎有什么字,于是我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尾,想取下那条手帕。
我很轻松地拿出了那手帕,但它的尾部却在向下滴落着黏稠的液体,还有一股很重的血腥气。
我暗道不对,轻轻推了她的肩,她就像片羽毛一样,落在了地上。她的眼睛睁着,里面还留有死前那一瞬的恐惧。
咽了咽口水,我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从枕下摸出了那把七首。
下床还没走两步,我就被什么东西拌到。低头一看,是个人,但已经死了.
我没有管他,爬起来又走了几步,听见丞相沉重的呼吸声——是从门那边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