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没再听见房里的脚步声,我心中起疑,伸出头向他刚刚呆的位置望去,什么都没有。他走了?刚松了一口气,我却被抓住了手腕,一把按在地上——我被他发现了。
“丞相竟是收了你这么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弱?”
“贼人,放开我!”
他笑了,问:“我怎么就是贼了呢?”
“如果你不是贼,为什么要爬窗?”
“很有道理。不过,我的确不是贼哦,小丫头。”趁他一下没注意,手上松了些,我刚想挣脱束缚,却又被捉了回去。
“嘶——”他用的力度更大了。
“听着,别告诉任何人我来过这儿。”他伏下身,在我的耳边说。
“你?你是谁?我不认得你,说了又如何。”虽然手腕还是疼得很,但我嘴上不是不服气。
他松开了我,又笑起来。我边揉着手腕边抬头看他,剑眉明眸,俗朗少年,看着他那棕红的眼睛,我一时入了迷。
“询问别人姓名时,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我这才意识到先生只是收留了我,并没有给我取名。当然,他也没问过我有没有名字。
我有名字,小时候四岁时被人贩子带走,他叫我十二;等我八岁那年,被卖去青楼,那里的妈妈给我取了个“柳烟”的名字;当我一天后逃出来,跑去贫民窟,怪老头收留了我,也只是叫我“冬儿”。
可我也没有名字,那些所谓的名字只是他们强加在我身上的。现在,我想要一个名字,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名字。我想让天下人都记住那个名字,而它不是“十二”,不是“柳烟”,也不是“冬儿”。
“您能帮我取一个吗?”不自觉地就用了“您”。
“这个如何?”他用手边的毛笔写下“顾姿”两个字,但没问我为什么要他帮我取名。
“什么意思?”
“眸中盛星子,顾盼皆生姿。”是我没听过的话。
“谢谢。”但我觉得,很美。
他也还是笑,“我要回去了,明天见!”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话还没说完,他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风从窗户吹进来,将那张纸吹到天上,又飘到我的脚边。我拾起它,一点点折好,夹进了那本《孙子兵法》。
第二天的午后,太阳的尾巴躺在书案上,照得我舒服的,昏昏欲睡。就在我要去同周公会面时,我的脑袋不知被什么东西打了,那人手下一点不留情,我的困意全被打跑了。
我抬头,又见那带笑的眼,但这次,我并没有被那深潭般的红瞳吸引住,只是气恼他打扰了我的午休,皱眉看他。
“昨天没告诉你我的名字,今天特地来跟你说的。”他的语气像极了要糖的孩子。
“什么?”
“林舟辰。”
“那林舟辰大人,你没事做吗?”就为了这一句话来找我?
“当然有。”他将刚刚的作案工具展开,边扇边笑,“来找你。”
我一时无言,低头时忽地看见他腰上系了块玉佩,那玉佩是芙蓉样式,分明是姑娘家挂的。
或许是我盯得久了,被发现了。又或许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真的能看穿我。他收起扇子,用其指指那玉芙蓉,问:“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