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

星光大赏内场灯火铺天盖地的温柔。

暖调光束从穹顶倾泻而下，落满整片嘉宾席，黑色皮质座椅整齐排列，层层递进，纵深错落。前方舞台灯光明暗交替，工作人员最后调试设备，细碎的脚步声、远处主持人的彩排声、周遭艺人低声寒暄的絮语揉在一起，盛大、克制、又暗流汹涌。

嘉宾陆续落座，衣香鬓影，满目浮华。

凌虞坐在前排正中位置，身姿端得极正。

她是天生仪态极佳的一类人，脊背挺得笔直却不僵硬，肩线松弛下沉，脖颈微扬，整个人透着受过长年形体打磨的规整与贵气。一身雪白真丝礼裙贴肩垂落，露着纤细流畅的天鹅颈，后背肌肤光洁莹白，在暖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柔光，干净得近乎剔透。

裙摆温柔铺展在座椅与地面，细碎钻光蛰伏不动，安静、温顺、却极其夺目。

身旁有同剧组艺人侧身搭话，声音不高，礼貌有度。

凌虞闻声微微侧首，下颌轻轻内收，眉眼温顺弯落。她没有刻意迎合的谄媚，也没有疏离的冷淡，只是唇角轻轻往上扬起一点弧度，浅浅含笑，认真听人说话，偶尔轻轻点头应答。

每一次笑，她脸颊两侧软嫩的皮肉便会轻轻鼓起来一小片。

不是夸张的梨涡，是少女最干净软糯的肉感，肤色是通透的冷白，被暖灯烘出淡淡的粉艳，细腻、饱满、软乎乎的。

乖乖鼓起，又轻轻回落。

温顺无辜，偏偏撩人至极。

她自己浑然不觉，神态坦荡柔和，眼底清透如水，对周遭一切暗藏的注视与觊觎，一无所知。

后排数排之外，斜侧席位。

李昀锐缓缓落坐。

黑色西装衬得肩背线条利落冷挺，腰线收得极规整，整个人气质锋利矜贵。三七分发型一丝不苟，额前碎发干净利落，褪去少年青涩，沉淀出沉稳笃定的新人锐气。他落座动作不急不缓，腰背挺直，双手自然轻放在膝头，指尖松弛，姿态得体周全，完全是圈内最标准、最体面的嘉宾坐姿。

身侧两位熟识的男演员顺势侧身过来搭话，语气熟稔热络。

聊年末榜单、聊新剧剧本、聊开春待开机的项目，絮絮不停。

他侧眸应声，表情温和，唇角噙着分寸恰好的浅淡笑意，眉眼松弛，看起来专心倾听、认真答话，进退有度，礼貌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他回话语速平稳，声线温润克制，每一句应答都得体周全，顺着旁人的话题自然接下去，不显敷衍，也不显热切。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半句心思都不在闲谈里。

从坐下的那一刻起，他视线便不受控制地穿透层层椅背、穿透错落人影、穿透满堂灯火喧嚣，稳稳钉在前排那道纤柔的身影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隔着数排座椅的纵深距离，视角极其私密、极其贪心。

太远，看不清她完整眉眼，看不清她眼底情绪，任何人都察觉不出他的凝望。

可又太近，近到能将她侧脸最软、最嫩、最动人的每一处细微变化，尽数收入眼底。

他看着她微微侧耳听人说话，长睫垂落，轻轻翕动。

下一秒，唇角扬起，面颊软肉轻轻鼓起一片粉嫩饱满的弧度。

那一点皮肉的粉白软艳，在满场精致冷艳的明星面孔里，干净得格外突兀，格外勾人。

李昀锐放在膝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指尖微收，骨节浅浅绷紧，表面依旧松弛自然，无人能捕捉他细微的异动。

面上依旧是温和从容的神色，甚至还微微颔首，附和身旁同行的玩笑，唇角笑意浅淡得体。

语气平淡松弛，听不出分毫走神。

可他眼底早已翻涌成潮。

视线牢牢锁在她鼓起的软颊上，一寸寸缓慢描摹。

他看得极细。

细看她笑时皮肉鼓起的饱满弧度，细看暖光落在她肌肤上通透的粉感，细看她笑完轻轻敛唇、软颊一点点平复下去的温顺模样。

太软了。

软得让人心里发痒，软得让人克制不住生出逾矩的贪念。

方才穿过拥挤人潮的触感还清晰烙印在感官里。

他掌心托过她的裙摆，温热贴合；他五指裹过她微凉纤细的小手，细腻绵软；人潮推搡那一瞬间，他长臂扣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单薄柔软的身子直直跌进他怀里，轻得像一捧月光，软得人心头发麻。

那短暂的贴身相拥、真实的柔软触感、近在咫尺的发间清香，一直在心底反复回放，不肯散去。

此刻遥遥看着她温顺浅笑、鼓着软嫩面颊的模样，心底隐忍许久的暗恋，一寸寸破土疯长。

身侧同行笑着打趣。

李昀锐微微抬眼，目光短暂收回，落在身旁人脸上，神色平和无波，唇角笑意分寸得当。

谦逊、稳重、低调，完全是旁人印象里稳妥内敛的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目光再次无声飘回前排。

依旧是那个隐秘又贪心的角度。

她又笑了。

大概是前排的人说了什么趣事，她眉眼轻轻弯起，笑意比刚才稍稍真切一点，脸颊软肉鼓得更饱满，粉嫩皮肉轻轻绷开，软得诱人。

她笑得干净、笑得坦荡、笑得毫无防备。

全然不知身后数排之外，有一道男人的目光，正偏执、沉默、贪婪地覆在她脸上，一寸寸细细啃噬、私藏她每一点温柔春色。

李昀锐的眸光，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一点点沉暗下去。

表面温润如常，眼底却覆上一层浓稠的暗色，温柔褪去，只剩隐忍的占有与贪恋。

他微微垂眸，视线掠过她鼓起的软颊，缓缓下移。

隔着距离，朦胧看见她挺直优美的脖颈线条，看见雪白礼裙贴合肩头的温柔弧度，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方才拥她入怀的触感——

腰肢纤细柔软，脊背单薄温顺，整个人轻得他一只手臂便能稳稳护牢。

喉结极轻地、极隐忍地滚动了一下。

动作幅度极小，快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瞬间窜起的燥热。

他立刻压下所有逾矩念想，轻轻放松指尖，重新恢复松弛端正的坐姿。

不能贪。

不能急。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更不能让她察觉半分异常。

他只能做最得体、最稳妥、最让她安心的搭档与朋友。

只能在这种人潮盛大、距离安全、无人窥探的角落，悄悄凝望，悄悄心动，悄悄独享这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旖旎。

凌虞丝毫未觉身后灼热的注视。

她听完旁人说话，轻轻弯眸点头，唇角笑意温柔收敛，恢复安静端坐的模样，目光轻轻落向前方舞台，神色恬淡平和。

安静坐着的时候，她面颊软肉微微收回去，线条干净漂亮，清冷端庄。

可只要微微一笑，立刻又变回软嫩无辜的模样，反差撩人。

李昀锐看得失神。

身侧的交谈声依旧持续，一句句落在耳旁，模糊遥远。

他机械地应答，适时点头、浅笑、接话，社交动作熟练完美，滴水不漏。

可整个人的心神，早就牢牢系在前排那个女孩身上。

他借着聊新戏的名义，淡淡开口。

旁人顺势接话，夸赞他和凌虞三搭默契、颜值适配、观众期待度高。

听着旁人一句句夸赞他们般配、适配、有宿命感。

李昀锐心底隐忍的悸动，轻轻颤了一下。

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只浅浅扬唇。

一句评价温柔真诚，听着是纯粹搭档认可。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她名字时，心底悄悄泛起的那点滚烫贪恋。

安心。

何止安心。

是惦念一整年的心事落地，是久别重逢的圆满，是克制暗恋遥遥得见光的安稳。

他继续佯装听人闲谈，视线却再次黏回她脸上。

静静看着她端正坐好，偶尔轻眨长睫，偶尔微微侧耳，偶尔浅浅一笑。

每一次鼓颊软嫩的粉色皮肉，都被他眼底尽数私藏。

他在心底偏执地描摹：

这么软、这么嫩、这么乖。

若是能凑近一点，轻轻捏一下，一定软糯得要命。

若是能低头轻轻蹭过、轻轻吻过这鼓起的软颊，一定比世间所有温柔都要撩人。

念头汹涌，却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眼底暗色层层翻涌，表面依旧温润斯文、端正克制。

人前，他是礼貌谦和、事业稳重的青年演员。

人后，他隔着层层座椅，遥遥贪望着属于他一个人的隐秘春色，任由暗恋汹涌、贪恋疯长，隐忍、偏执、沉溺，无人知晓。

满堂灯火喧嚣，人人奔赴名利热闹。

唯独他，满目皆她，其余万般皆是背景。

他安静坐着，假意闲谈，假意从容，假意淡然。

唯有目光，一寸不移，寸寸缠她。

温柔是真，克制是真，觊觎是真，藏了一整年的心动，更是真。

这盛大盛典，万千星光。

在他眼底，不及她半分鼓颊温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