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秋日的晨光温煦柔和,透过古建飞檐层层洒落,落在青石板上碎成粼粼光斑。
《花琉璃轶闻》片场早已全员就位,机器低鸣运转,工作人员往来有序,一派专业规整的开工氛围。
凌虞立在镜头中央,一身精致古韵妆造衬得容颜明艳夺目。
眉峰利落舒展,眼尾清艳上扬,瞳色干净通透,褪去了年少拍戏时的青涩软意,沉淀出几分历经舆论风雨后的松弛坦荡。肤色冷白剔透,肩颈线条纤细挺直,身姿端正从容。
凌虞向来直白磊落、清醒通透,从不爱解释,从不纠缠过往,任凭漫天流言压身,依旧活得坦荡自持、只忠于己。
早年间那桩轰动全网的绯闻,时至今日,依旧有人时不时翻出旧图热议。
所有人的刻板印象里,都是凌虞刻意贴近、刻意捆绑、执着不放。
可只有肖战自己心知肚明。
那场沸沸扬扬的绯闻里,被动是凌虞,非议是凌虞,被误解是凌虞。
唯独心动、惦念、数年放不下的卑微执念,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
片场入口处,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骤然停驻。
肖战穿着简单的素色黑白衣衫,身形清隽温和,周身是常年克制内敛的温润气质。本是隔壁剧组转场路过,步履匆匆,目光随意扫过片场,却在撞见那道熟悉至极的身影时,脚步瞬间僵死在原地。
呼吸骤然放轻,连胸口起伏都下意识收敛。
隔着大半个片场的人流与喧嚣,肖战的视线死死锁在凌虞身上,一寸不移。
时隔数年未见。
凌虞比当年更从容、更明艳、更淡漠。眉眼褪去稚气,多了风霜沉淀的清冷疏离,坦荡依旧,洒脱依旧。仿佛当年那场将两人死死捆绑、闹得满城风雨的舆论风波,从未在凌虞身上留下半点阴霾。
肖战指尖骤然蜷缩,掌心沁出细密薄汗,双手无处安放,僵硬垂在身侧,又悄悄往身前挪了半寸,局促得无措。
心底积攒数年的想念汹涌翻涌,密密麻麻堵在喉头,几乎要冲垮他多年的隐忍自持。
肖战不敢大步上前,不敢出声惊扰,甚至不敢太过直白地凝望。
只能远远站在人流边缘,像个格格不入、不配靠近的旁观者,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看着凌虞。
长睫不停轻颤,目光贪恋黏在凌虞眉眼间,描摹轮廓、描摹神态、描摹数年未见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缱绻、落寞、忐忑与极致的卑微。
肖战怕凌虞忘了他,怕凌虞依旧介怀当年的绯闻,怕凌虞刻意避嫌、不愿搭理自己,更怕自己突兀的出现,会打乱凌虞此刻安稳平和的生活。
整场片场喧嚣热闹,无人知晓,这位素来从容沉稳的演员,此刻早已方寸大乱,只为一个彻底放下过往的凌虞,困在旧念里,独自沉溺数年。
良久,肖战才咬紧后槽牙,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抬步缓缓上前。
步伐放得极轻、极慢,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带着不敢惊扰的拘谨,浑身矜贵气场尽数敛去,只剩下忐忑卑微。
凌虞刚好结束一段走位,侧身听导演讲戏,余光瞥见来人,眸底没有丝毫波澜。
熟悉的眉眼,久远的交集,早已是凌虞人生里彻底翻篇的旧片段。
凌虞眼底无错愕、无尴尬、无旧绪、无波澜,只剩对待普通前同事的平静坦荡。
肖战走到离凌虞整整两步的位置,便立刻停步,不敢再往前靠近半分。
他刻意维持着体面疏离的安全距离,姿态放得极低,脊背微微绷紧,头下意识微垂,长睫盖住眼底汹涌的情绪,声线压得又轻又哑,带着克制许久的颤抖与小心翼翼。

好久不见,凌虞。
短短四个字,他在心底反复酝酿、反复彩排,迟迟才敢说出口。
语气柔软拘谨,带着试探般的卑微,生怕语气重一分,便惹凌虞不悦。
凌虞闻声侧头,眉眼清淡松弛,唇角勾起一抹礼貌浅淡的笑意,分寸周全,礼貌疏离。
战哥。

好久没见了,你最近还好吗?

凌虞语气自然坦荡,大方从容,没有半分避嫌躲闪,也没有半分旧情牵绊。
是真的彻底释怀,彻底翻篇,早已将肖战归为普通旧同事。
这份坦荡淡漠,温柔却疏离,坦荡得近乎残忍,直直戳破肖战藏了数年的执念。
肖战抬眸极快地看了凌虞一眼,视线刚触到凌虞清亮无波的眼眸,便慌乱垂落眼帘,不敢久视,眼底满是闪躲与局促。
胸腔酸涩发胀,想念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却半点不敢外露。

我挺好的。

就是……路过这边,没想到会遇见你。
他语速极慢,字字斟酌,句句拘谨,完全没有平日面对镜头的从容淡定。
目光克制地落在凌虞明艳的眉眼上,贪恋片刻,又立刻收回,双手反复轻贴衣侧,掩饰无处安放的局促。
这么多年,肖战无数次在深夜想起凌虞。
想起当年片场凌虞明媚鲜活的模样,想起凌虞被全网抹黑却挺直脊背、从不卖惨辩解的坦荡,想起当年漫天骂声里,无人心疼凌虞半句,唯有他清楚全部真相,却什么都做不了。
所有人都骂凌虞捆绑炒作、纠缠不休。
只有肖战知道,自始至终,是他忍不住频频侧目、忍不住借机搭话、忍不住借着拍戏贪恋相处时光。
是他,单方面深陷,单方面念念不忘,单方面卑微数年。
他不敢提当年的绯闻,不敢提心底藏了数年的惦念,甚至不敢多和凌虞说几句话,怕打扰凌虞,怕给凌虞招来新的非议,怕自己这点见不得光的执念,成为凌虞的负担。

娇娇你……没怎么变。

还是和以前一样。
话语轻飘飘的,带着藏不住的私念与眷恋,像是在心底反复珍藏描摹的模样,终于得以再见。
凌虞闻言,只是淡淡颔首,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不起半点涟漪。
都过去了。

大家都在往前走。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彻底终结所有过往,划清所有交集。
风波过去了,非议过去了,纠缠过去了,唯独肖战,困在原地,数年未走。
肖战喉结重重滚动一圈,眼底掠过浓重的落寞,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卑微又局促。

是我唐突了。

不该突然过来打扰你拍戏的。
他主动揽下所有突兀,主动退让,姿态放得极尽卑微。
明明只是寻常偶遇,他却字字句句,都在小心翼翼迁就凌虞的情绪。
不远处休息区,两道视线牢牢锁住这边,暗流翻涌。
曾舜晞倚靠栏杆的身形彻底站直,少年清亮的眼眸层层沉暗,眼底所有笑意尽数褪去。他看得一清二楚,肖战眼底那藏不住的、卑微汹涌的想念,那不敢靠近、不敢对视、手足无措的拘谨,那种困在旧时光里独自深情的偏执,浓烈得刺眼。
徐正溪立在机位侧方,狭长眼眸微微眯起,神色冷淡深沉,冷眼旁观全程,通透彻底。
徐正溪看得见凌虞的全然无感、彻底释怀,也看得见肖战数年如一日的卑微单恋。
世人皆传凌虞多情周旋、牵绊太多。
可真相从来残忍直白——
从来没有人能困住凌虞,从来都是所有人为凌虞深陷、为凌虞执念、为凌虞卑微驻足。唯有凌虞,永远清醒独立,自在洒脱,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片场零星工作人员悄悄侧目,窃窃私语,等着看旧绯闻主角重逢的尴尬拉扯。
可眼前只剩极致鲜明的对比:一人坦荡释怀,一人卑微痴念。
凌虞扫了眼场内就绪的设备与剧组人员,礼貌疏离开口收尾,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我这边要开拍了,就先不聊了。

下次有缘再见。

语落,凌虞微微颔首,没有半分留恋,利落转身,重新收束心神投入拍戏状态。
身姿挺拔从容,背影决绝坦荡,彻底将身后的旧念执念、数年痴缠尽数隔绝。
肖战僵在原地,下意识抬起右手,指尖悬在半空,想要唤住凌虞,想要再多看一眼,想要多说一句话。
可指尖最终无力蜷缩、缓缓落下。
他不敢。
不敢打扰凌虞,不敢僭越半分,甚至连挽留的资格,他都从未拥有过。
肖战就那样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追着凌虞的背影,久久不动。
眼底的眷恋、落寞、酸涩与卑微层层堆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风吹过喧嚣片场,拂动他衣角,吹散细碎人声,却吹不散他盘踞数年的单相思。
原来这么多年。
全网误解的纠缠是假,旁人臆想的旧情是假,所有绯闻捆绑皆是虚妄。
从头到尾,只有肖战一个人的念念不忘、耿耿于怀、卑微痴守,千真万确,从未作假。
他望着凌虞认真入戏的模样,眼底盛满求而不得的怅然。
有些人,翻过页,就是一生。
凌虞早已翻篇,唯独他,困在旧夏,岁岁沉沦。1
这味太对了,好会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