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湿热一片,凌虞看着哭成水牛的柯淳,心底酸涩翻涌,手臂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将人稳稳拥进怀里低声安抚。
好了宝贝,我不是好好的吗?刚才那些都是角色需要啊。

她心里清楚,此刻讲再多道理都收效甚微。柯淳彻底沉陷在剧情情绪里,那份心疼早已跳出剧本,完完全全落在了她本人身上,或许安安静静的陪伴,才是最好的慰藉。

可是他们那样对你,我生气,我心疼。
与其说是共情剧中的鹿鸣于,不如说是纯粹在为凌虞揪心。这个外表清冷倔强,平日里总装作万事顺遂的女孩,亲身经历过的坎坷磨难,一点也不比剧中人物少。柯淳心底翻涌着悔意,恨自己没能早一点来到她的世界,陪她一同抵挡世间风雨。
但是我和鹿鹿不一样啊,现在我身边有你啊,我们柯柯会保护我的对吗?

监视器后的导演远远望着,眼见凌虞三言两语就把这头闹情绪的“祖宗”哄住,对着凌虞悄悄比了个大拇指。果然还得是凌虞,看样子柯淳这小子,是真的栽进去了。
凌虞暗自叹气,心底悄悄吐槽这人未免太过娇气,手上却口嫌体正直,一下下轻拍着男人宽厚的脊背,把柯淳搂得更紧,柔声顺着他的情绪哄。

嗯,我会保护娇娇的!
他情绪太过激动,浓重的鼻音还没有散去,闷沉沉的嗓音听上去滑稽,活脱脱是水牛似的腔调,凌虞心头三分动容,忍不住弯起眉眼笑出声。
哎呦喂,我们柯柯怎么变成小牛了?

她就爱看他这般窘迫羞赧、耳根泛红的模样。眼前的柯淳生得一副清俊干净的样貌,哪怕凌虞脸上还带着戏里清纯的妆,也一眼看穿了凌虞藏在温柔外壳下那点促狭的坏心思。
会不会哞哞叫啊?

柯淳埋在她颈窝,还未干透的泪痕蹭在她的衣领,又羞又恼,手臂死死箍住凌虞的腰,闷声赌气,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脖颈。

凌虞!你别取笑我。
哭过后的声音软软糯糯,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是撒娇。凌虞被他抱得微微发闷,指尖挠了挠他的后颈,笑意藏不住。
导演轻咳两声,不动声色地出声提醒,眼神隐晦往四周扫了一圈。短剧虽不像长篇大制作那般万众瞩目,可二人如今热度不低,片场周边早蹲了不少伺机而动的代拍。
私下里两人如何亲昵打闹他管不着,可若是这般搂抱调笑的模样被镜头逮住,流出去冲上热搜,免不了又是一堆捕风捉影的通稿,对剧组、对两个演员的口碑都要惹出一堆麻烦。
凌虞听见咳嗽声,瞬间回过神,耳尖微微发烫,手上拍着柯淳后背的动作顿住,轻轻推了推埋在自己颈窝的人。
柯淳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被情绪裹挟,全然忘了这还是拍摄现场。他慌忙松开箍在凌虞腰上的手臂,往后退开半步,慌忙抬手胡乱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原本泛红的眼眶连带着耳根一路烧到下颌,局促地垂着眼帘,连呼吸都还带着哭过之后的微颤。
导演走上前,语气尽量平和,不想戳破方才暧昧的氛围。

情绪到位是好事,戏里共情没问题,片场还是稍微收敛一点,外面代拍不少。

知道了,导演。
柯淳窘迫得指尖都在攥着戏服衣角,低声应道。
凌虞神色也收敛了方才的促狭笑意,恢复成平日得体从容的模样,淡淡接话打圆场。
是我们疏忽了,刚刚入戏太深没把控住分寸。

一旁场务远远瞟过来,不敢明目张胆打量,却也隐约察觉到方才那一幕。
柯淳偷偷侧过头瞥了一眼凌虞,心里还残留着刚刚的酸涩,又掺上被当众点破的羞赧,小声用气音跟她嘟囔

都怪你,刚刚还逗我。
凌虞斜睨他一眼,唇角压着一点没散尽的笑意,只嘴唇微动,用气声回他。
谁让某人太入戏都哭成小水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