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看到沈芷衣来到这里有些意外,毕竟没有多少人会来这忠义林,太后薛氏更是对此讳莫如深。
“陛下看到这些碑林,心中是何感想?”
“自从能够自主出宫,每年我都会来这里,这里很荒凉,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愿意涉足,谢危,你是在为他们鸣不平吗?”
沈芷衣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逝者已逝,过去了二十年,即便三百条人命很沉重,但是当初没有人想要这样。
那会她只是襁褓中的婴孩,连话都不会说,更何况是救人呢。
谢危认真地说:“不,臣只是想要谢陛下,为这些人报了仇。”
沈芷衣的付出和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她确实有在努力地让百姓的生活变得更好,处理了大乾的外忧内患,开拓了大乾的疆土,兢兢业业的,不是只会玩弄权术之人。
宽厚待人不说,凡是有才能的,她都愿意给予机会尝试,贪官受贿的,处理起来更是完全不会手软。
经过沈芷衣处理过的朝堂恍然一新,风气都比之前好上不少。谢危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适合当皇帝。
话罢,谢危朝着沈芷衣无比郑重地行了一礼。他为其他人道谢,也在为自己道谢。
因为无论是平南王和薛氏都是他的仇人,这所有的仇都是沈芷衣一手操纵完成的,他很感谢沈芷衣。
“这是我该做的,表哥。”
这会儿这里没有多少人,沈芷衣也没有摆什么架子,只是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多。
谢危也随着她,直起身子后,说出来的话更像是兄长对妹妹的询问:“衣衣,如今这条路你走了,可悔?”
近乎众叛亲离,太后幽禁,临孜王疏离,先皇驾崩,一切都跟四年前不一样了。
“没什么好后悔的。”沈芷衣垂眸看着自己右手食指上的指环,轻轻摩挲了两下。“我只是想掌握住自己的命运而已。”
谢危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很快就认出来她右手上那镶嵌着黑曜石的指环是之前沈琅手上戴着的那枚。
沈芷衣对沈琅的感情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深,那些大臣全都低估了他们兄妹二人的感情。
这个世上,能把皇权和妹妹共享的皇帝能有几个?先前沈琅的行为其实在他驾崩后就有了解释,他是在为沈芷衣的往后铺路。
待到沈琅驾崩,宣布圣旨皇位的继承人,沈芷衣继位便不会受到质疑,史官的记载里,沈芷衣也依旧是清白的。
沈琅是想要给沈芷衣一个好名声。
指环是一对是,沈芷衣那枚在左手上,是蓝色的,沈琅那枚在右手上,是黑色的。
谢危能得沈琅信任,对于沈琅手上戴着的东西自然会有所留意,沈琅驾崩之后,沈芷衣的手上多出来一枚指环他自然有留意到。
这已经是沈琅能留给沈芷衣最后的念想。
“那你是得偿所愿了?”
作为整个大乾的皇帝,没有人能够再拿沈芷衣如何,她现在才是那个生杀予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