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衣听了通报,知道他来了也无动于衷,只是跪在蒲团上,眼皮都没有掀起来一下。
她与这个二皇兄早已疏远,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什么想法她也不会去在乎。
如今她是皇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即位大典已经在准备,不需要有多隆重,只是过个形式而已,沈玠这个二皇兄完全威胁不到她。
女子又如何?
她不会不如纨绔风流的二皇兄,皇兄留下的江山社稷由她来守护,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衣衣……”
沈玠进来之后只见她一身缟素,跪在蒲团上孤零零的,背影瘦削,心中有些陌生。
“皇兄怎么会这么突然?”
不得不说,他心里确实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个妹妹动的手脚。毕竟她成为摄政王的时候皇兄就生病昏迷,如今她继位女帝,皇兄却驾崩了。
为了权势,很多人都面目全非,他不想自己的妹妹也变成这样。
“药石无医。”
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声线却很平静,带着死寂般的平静。
“为何之前没有消息?”
沈玠继续追问。
听出他是在质疑自己,沈芷衣终于愿意扭头去看自己的这个哥哥。
“你在怀疑我。”
沈芷衣淡漠地看着沈玠,冷漠地揭露这个对于沈玠来说极为不堪的事实。
沈玠有些不敢对上她的眼睛,转移视线落在棺椁上,带着感伤。“皇兄驾崩得突然,你和他最是亲近,理应是最了解他的情况的。”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一切都在好转的时候,偏偏夺走了我最在乎的亲人。”
“最在乎的亲人?”沈玠感觉有些讽刺,原来在她心里,皇兄才是最重要的。
沈芷衣不可置否。
“那我和母后呢?”
“王兄,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沈芷衣看着右手上新戴上的指环,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母后心里,权势比她的孩子更重要,薛家的荣耀比我更重要,你也比我更重要,我从来不是她心里的第一选择。”
“可是在皇兄心里,我愿意相信我是他的第一选择,这比什么都足够了。”
从她坐上龙椅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着皇兄。
“他支持我胆大妄为的想法举动,为我所骄傲自豪。他还为我铺好了后路,单是这一点,就胜过了万千。”
沈玠却是沉默了。
“你风流纨绔,不学无术,视权势如粪土,倘若没有这权势,天底下谁又会对你恭恭敬敬,让你衣食无忧?”
“母后愿意给你铺路,让你顺遂无忧,可我一步一步为了往上爬却是小心翼翼,推算无数次,就担心自己会行差踏错成为弃子,比起我,你又是何其的幸运?”
“倘若战乱四起,身为公主,我便需要和亲,可你呢?你依旧能安然无恙,无需担心受怕,更不用背井离乡。”
“生在帝王之家,我又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命运被摆布?不是被摆布就是成为摆布别人的人,我自然是选择成为后者。”
生在福中不知福。
这是沈芷衣对这个二皇兄的评价。梦境中沈玠会为了姜雪宁坐上帝位她并不惊讶,因为这个皇兄何尝不也是自私地只顾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