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有一事不明。”
薛姝突然站了起来。
沈芷衣朝着右手边看去。
谢危:“请讲。”
“家父曾言,天下自古乾坤分明,阴阳有序,男子立于外,女子主于内,泾渭分明不应有改,政论乃是男子才该学的,请恕学生冒昧,先生学冠天下,却编纂出如此课本来教我等女儿家,是否于礼不合?”
沈芷衣将课本重重地拍在桌案上,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包括本想回答这个问题的谢危。
“好一个泾渭分明,谁规定只有男子才可以学这东西?难道女子就一定不能学政论不成?哪条规定写的,你倒是说给本宫听听?难道这天底下人人都会和定国公一样的想法不成?”
她面上带着不满。
薛姝忍不住脸色一白。
沈芷衣说话可不会留情面,即便和她从小就认识,薛姝也清楚,沈芷衣的性子虽然贪玩,但是极为要强,有时候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倘若不想学,你便回定国公府去,这里是在皇宫。还有,不是谁都想循规蹈矩,受限于一片天地地活着。”
心有野望的沈芷衣自然不会喜欢这样不成文的规定,她想掺手国事,又怎能不学政论?她们是来给她伴读的,她难不成还要跟着她们的心意学?
“是薛姝见识短浅了些,还望先生勿怪。”即便是表姐妹,薛姝到底只是大臣之女,不敢真的跟沈芷衣叫板。
“无妨,坐下吧。”
谢危也不计较,对沈芷衣的发言和态度有些出乎意料。
小公主的想法还挺不错。
翰林院的夫子对于教导女子学习并不重视,只当作玩闹,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并非也是这般想的。
女子并非就不如男子。男子能习得的,女子亦能,不能因为性别不同便直接否定了女子的所有。
沈芷衣的一番发言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至于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并不重要,她有傲骨,就足够了。
因着谢危今日不讲课,奉宸殿内一片安静,沈芷衣心无旁骛地将课本翻了一遍,态度极为认真。
没人敢在课堂上开口说话,再加上彼此并不熟悉,只能低头看书,至于看进了几分,也就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
等下学了,沈芷衣刚撑起身子要起来,谢危突然走到了她面前,朝她伸出手:“我扶公主出去。”
“谢谢先生。”
沈芷衣莞尔一笑。
谢危被这笑容晃了一下眼睛,总感觉好像看到了一只在摇尾巴得意着的狐狸。应该是错觉,他身上有什么能是这小公主所图的?
刚来这京城不足一年,他都还没掌握好平南王那边藏在京城的暗桩,势力也未曾发展起来,可没什么好图谋的。
他不知道,沈芷衣图的是他的才能,更是他的一颗忠心。
谢危扶着她,见她一瘸一拐地走路,心里突然萌生想要直接把她抱回鸣凤宫的念头,但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给压下去了。众目睽睽之下,现在他是她的先生,这般作为,只会让她受人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