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过树林的风,草丛里零零散散几朵野花被日头烤焉,清风淌过溪水,云朵绕山如翡白碧相交,GUYS基地就这么祥和躺在大自然的臂弯中。每日的早安,每晚的互祝好梦,他们自称是朋友,送来许多零食与善意。
在GUYS交换学习的第一个月逐渐步入下旬,八月二十七日,立秋后的气温仍然没有下降的趋势。这里和蜂警基地不同的一点,可以从GUYS基地的大阳台上看到壮丽日落,散发出浓重光晕的圆润太阳悬在山头金光灿灿,周遭随意散开大片或丝丝条条的血红云彩,残阳似血,倒让秦漾想起来了小学课本里火烧云那课。
蜂警基地的日常工作比GUYS沉重得多,但没有那么琐碎。在GUYS,一天九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还得抽出一个小时去浇花喂兔子,或许真如森永幸所说,灾难在地面上出现的频率过低,会导致死于安乐。
真正的战争都在各个行星间,高桥和佐藤没能回来,就是证明。
博子会很伤心吗。
秦漾深深吸了口香烟,微微嘟起嘴唇伸出食指轻点脸颊,一个又一个的烟圈接连飘向口中,一帧又一帧的回忆漂在眼前,是高桥,在便利店的时候常常刀子嘴豆腐心,怕她吃不饱,天天报损一堆面包和便当低价卖给她。
还有佐藤,带着她值夜勤,闲来无事玩猜拳,赌注稍微刺激了点,结果第二天被吃醋的松雪婵子揪着耳朵骂道:“今晚不许进我被窝了!”
“嘿嘿,那正好,我钻阿漾被窝。”
彼时的秦漾魂都吓飞了,冒着扣全勤的风险连着半个月缺勤和佐藤的搭班。
鲜活极了,仿佛昨日。
嗡嗡的,有一个声音笔直横在脑子里,像是失聪前的尖锐频率,刺激得太阳穴止不住涨痛。秦漾忍不住用双手捂紧脑侧,身体往前弯曲将肘部立在护栏上,似乎这样就能好受一些。
今夕是何年?
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电视声音:“欢迎收听今日晚间新闻,现在是来自大田区的一则报道,今晚日本时间八点整,将会在多摩川河岸点燃一场盛夏最后的烟火,前往观赏的民众切记不要靠太近。……”
夏日,烟火,绚烂夜空下,看不清脸的男人哭泣着紧紧抱住一个女人,女人的身下淌满鲜血,浸透浴衣,多么苍白的脸,眼角的泪被风吹落,了无生息。
画面忽然清晰了一瞬间,看清两人面容后,秦漾惊得一个踉跄被惯性带着往后倒去,却跌入一个怀抱中。
正如诗集中所写道: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几乎是本能冲动,迫水真吾抱到她的瞬间便加重了怀抱的力度,鼻尖贪婪埋进纤细脖颈间呼吸沉重,冲动让他忘记了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平日里以温润风趣示人的迫水队长竟也有如此放肆的场合。
秦漾涨红着脸扭动身体:“你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