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微凉,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明明两人肌肤相贴,她也真实存在于眼前,但阿翔却莫名感到一种没由来的虚意,要怎么形容呢,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冬天里晒太阳,阳光全方位笼罩你,可身体还是觉得寒冷,于是不由得怀疑起太阳是否有必要出现在这个季节?
有必要的,阿翔坚定地想道,偶尔的放晴,总好过无穷无尽阴霾万里恶雪萧萧,谁都不会喜欢长时间处于冰封状态的世界。
他的心意永远不会腐朽,这是命定,亦是心甘情愿。
“阿翔。”秦漾唤他。
阿翔下意识应了一声:“怎么了?”
秦漾垂下头,风雪似乎在此刻聚到了她眉间,但见悲凉:“你说,我当初要是没来这个国家,没有这种无聊的梦想,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事与愿违,而不得不服从,眼睁睁看着生命随波逐流,每每想起可能会迎来的结局,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冥冥之中,早已迷失初心。
她罕见的没有哭鼻子,只是一昧低着头开始絮絮叨叨,她说,你知道吗阿翔,我其实一点都不觉得我的梦想无聊,我原本的人生才是最无聊的东西。曾经计划好的新生活,是拼尽全力来到乌托邦之地后,仍旧平凡普通,过着崭新的日复一日。
“可是我现在主宰不了我的人生了,我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深渊,我逃不出去了。”
秦漾终于抬起头,迎接她悲凉目光的,是阿翔身后门口漆黑的枪口。
被押走的时候,她在门口停了停,侧首道:“蜂警基地的合同是四年一签,如果你愿意等,四年之后,我会来找你,就在我们初遇的那个河岸。”
——
又逢人间暮时,暮色渐渐拢了下来,小河粼粼,荡柳枝翩翩。天将黑未黑之时,摊贩们纷纷支起了摊子,人流来往,铁板上煎烤的小鱼滋滋冒油,乳白烟雾飘向树头,人声喧嚣,编织一张烟火气十足的无形大网。
阿翔叼着烟熟练地把食物翻了个面,刷油撒调料粉出餐一气呵成,利落打包好后递给摊前的客人:“一共三十二。您接好,小心烫手。”
见对方迟迟未动,阿翔不由得疑惑抬头,一片热气腾腾中,女孩涨红的脸清秀可爱:“那个……您这里,招人吗?”
……奥特沉默。
阿翔眯起眼,不知是被烟熏到还是怎么:“不招,小本生意。另外,家里的妻子知道了的话可能会不高兴,我不想让她为我劳神。”
“好的好的,您别皱眉,我只是问问。”女孩连忙接过他手里的食物,随后小心翼翼放进挎篮里,付完钱却没有打算离开去别处逛逛的意思,阿翔装作看不见继续烤串,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您妻子漂亮吗?”
“漂亮。”他头也不抬,在女孩意欲继续搭话时淡淡拦停:“我这里油烟味很重,对你的皮肤不好。”
话里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阿翔表面淡定,大脑却在疯狂运转,要是她再不走人他就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女孩失落不已,负隅顽抗喃喃道:“这样子吗,可我来了你这里至少不下十次,但从没见过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