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英雄31

似是只为了同狄飞惊说这一句话，雷纯说完了，便也离开了。

她让侍女为苏厌月五人整理好了房间，而后便回到了船舱大厅。

雷纯到底是雷损的女儿，一脉相承了他的长袖善舞，不过几杯茶水、点心下肚，原本就没什么心防的王小石越发自在了起来，白愁飞的脸色也柔了稍许，就是温柔也不再露出那么明显的敌意来了。

至于薛西神和苏厌月——

他俩不能算。

薛西神向来是只老狐狸，开心和不开心时都是一个表情，谁也瞧不出他对雷纯真实的态度，只面子上一幅感激敬重的样子。

苏厌月则是素来没什么表情。她在亲近之人面前总是很好懂，虽也是一张没什么波澜的脸，但眼中的情绪和各种小表情总是让她出奇的好懂，然而一旦到了陌生人面前，她的表情却又瞬间变得天衣无缝起来，任谁也找不出她脸上分毫的神情变化。

聊了会儿天，就该用饭了。

虽然是在船上，但侍女端上来的饭菜却道道精致，炊金馔玉，甚至可以说是比岸上的一般富贵人家吃的还要再讲究些。

望着桌上那一盘盘肴馔玉食，王小石忽地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筷了。

还是苏厌月的一句话打破了他的不知所措。

王小石注意到，苏厌月的这句话说的很直白，也很大白话。

似乎是在她拔出了挽留剑后，又似乎是远远在那之前，王小石便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起苏厌月来。

——他发现她通音律，会简单的易容之术，不爱吃苦的，走路时总爱走在右边。

而现在，他又注意到她说话时，有时候显得客气又周全，带着些咬文嚼字，有时候却又出奇的白话易懂，一股市井的气息，让他觉得亲切。

王小石越是探究，便越是觉得她矛盾。

他越是好奇，便越是无法控制自己。

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喜欢，都是从投入过多的关注开始的。

但显然，现在的王小石还不知道这个道理。

听到苏厌月的问话，正坐在上首的雷纯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面露忧色。

薛西神摇头道。

温柔跟着点头。

雷纯微微一笑。

薛西神抓紧机会，又补了一句。

雷纯朝薛西神一举杯。

薛西神也朝她一举杯。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的算计和机锋都隐在笑容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