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


陛下怎有闲情到此?莫不是有事相求?
士弘已经不在了……


阿弥陀佛,老衲明白。
眼下妙云病重,朕想为她祈福,望佛祖保佑。


老衲愿与陛下一同为娘娘祈福,愿佛光普照,消灾解难。
嘿,你这假和尚祈福能靠谱吗?


贫僧如今可是正经出家人,陛下莫要取笑。
半路出家的和尚更不让人信服!别再装模作样了!


哈哈哈哈,看来陛下心情不错啊,还有心思与贫僧玩笑。
别误会,朕不过是烦闷难当,才来找你说些心里话。刚才那些话可都是真心话。


呵呵,既然如此,贫僧倒是好奇了,陛下今日来究竟所为何事?
也没别的,就是想看看你这和尚有没有偷偷藏着酒肉,寺庙里的规矩还能守得住吗?


肉是真没有,酒嘛……倒是藏了一坛。
哼,果然不出朕所料,拿出来!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陛下且看这是何等佳酿。
姚广孝打开那坛酒,缓缓倒上一碗递给朱棣。朱棣只是稍稍抿了一口,眉头微皱,目光却深邃起来。
这酒……年头可不短了。


殿下果然识货。
记得是母后去世那年,父皇赏赐下来的,当时朕还分了些给你们。


是啊,殿下好记性。
朕也藏了一坛好酒,改日带来,让你尝尝滋味。


陛下还是放宽心些吧,过去的事终究过去了。
放宽心?说得轻巧,朕哪里放得下……

夜深人静,朱棣悄悄走出坤宁宫,一路来到魏国公府。

你这次又要如何处置我!
何必这般敌视?那是你亲姐姐,难道连她最后的愿望都不肯成全吗?


还不是因为你!若她当初不嫁给你,又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朕求你,见她最后一面吧,就当是为了她。

徐辉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这个向来强硬的燕王,竟然低下头恳求自己?为了他的姐姐……怎么可能?
她实在没多少日子了……

朱棣垂下头,眉间隐隐透出悲伤和沉重。徐辉祖咬紧牙关,最终松口。

明晚,这个时辰,你过来。
朱棣没有多言,转身便离开了。徐辉祖站在原地,心中复杂难明。明明早已认定徐妙云与徐家再无瓜葛,可听到她的消息时,心中仍是忍不住牵挂。真假已无关紧要,他早已无力深究,届时让她进祠堂拜一拜,算是了结罢。
杨荣前来禀报捷报,声音朗朗。

陛下!前方传来大捷!
朱棣听着捷报,目光却牢牢锁定在舆图上,仿佛心思全然不在这里。

胡季犛焚烧宫殿,带着家眷和财物逃往清化。
立刻给张辅回信,朕要胡氏父子亲自到大明请罪,其余一概不论!


臣这就去办,立即写信告知新城伯。
勉仁。


臣在!
朕打算将皇陵建在顺天。


陛下……这一决定未免太过突然。高皇帝的陵寝设在应天,您选择顺天作为新址,恐怕会招致反对之声……
前方战局已定,此事也该提上议程。若有人反对,便说是为皇后修筑的陵寝。


是。
杨荣早有耳闻,皇后近来身体每况愈下,只是无人敢提起罢了。如今看来,传闻是真的。
今日到此为止吧。


陛下,请务必保重龙体。
朕没事,一切安好。

杨荣目送朱棣的身影离去,心底却是阵阵不安。平日里不肯离开武英殿的皇帝今日竟提前回去休息,这番反常的举动让他隐隐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