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宁国公主·朱英娆你不能去！

宁国公主死死抱住驸马梅殷的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将精心描画的妆容弄得一片狼藉。她早已顾不得什么公主的体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梅殷若踏上此行，必是有去无回！

梅殷夫人！我是大明臣子！陛下召我入京！我怎能抗旨不尊！

梅殷的声音带着几分决然与压抑，但眼神却闪躲着不敢直视公主那满是哀求的泪眼。

宁国公主·朱英娆你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四哥了！他会杀了你的！你死了！我和孩子们怎么办！别去！他不会来这里捉你的！

宁国公主哭喊着，声音沙哑而颤抖，双手越发用力地抓住梅殷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一般。

梅殷我梅家忠君爱国，以身为大明臣子为荣！岂能背上谋逆的罪名！应天府我一定要去！但希望夫人答应我！活着！带大我们的孩子！看着他们长大成人！为国效力！生儿育女！就算是替我看着他们！答应我！

梅殷的话语坚定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口挤出来的。他猛地推开宁国公主，转身迈步，却听到身后一阵扑通声。

宁国公主·朱英娆夫君！

宁国公主摔倒在地，手伸向前方，只来得及抓住他的衣角，随即又扑了个空。她望着梅殷渐远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呜咽声。

梅殷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有不舍，有心疼，也有决绝。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口，加快脚步离开了。

朱棣·起来吧。

朱棣端坐龙椅，语气淡漠，视线落在跪伏于地的梅殷身上。

梅殷陛下！臣确实是被人构陷的！还望陛下明察！

梅殷抬起头，双目炯炯，直视朱棣，声音清晰且有力。

朱棣·朕知道了，起来吧。

朱棣挥了挥手，似乎并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

梅殷那陛下召臣回京是……

梅殷站起身，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不安。

朱棣·一是让你解释，给个交代。

朱棣冷冷一笑，眼神锋利如刀，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梅殷陛下可信？

梅殷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试探性地问出了这句话。

朱棣·你是大明的臣子！朕的妹夫！朕为何不信你！

朱棣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仿佛被触碰到了底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梅殷臣以为是陛下授意陈瑛等人……

梅殷低声说道，声音中夹杂着迟疑与疑惑。

朱棣·那些人最爱自作聪明，朕忙得很，懒得管，他们就得寸进尺。待你回去，朕会惩治他们。宁国近日如何？

朱棣摆了摆手，似乎对那些小人嗤之以鼻，随后话锋一转，提到了宁国公主。

梅殷公主一切安好，谢陛下惦念。

梅殷低头拱手，语气温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谨慎。

朱棣·二是朕打算对安南用兵，朝中武将不少，但能挂帅的人选少之又少！所以朕打算命你去！

朱棣的话掷地有声，让梅殷瞬间怔住。他万万没料到，朱棣竟然真的想重用自己。

梅殷臣……陛下不怕臣握着兵权作乱吗？

梅殷吞吐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最敏感的问题。

朱棣·父皇当年能把那么多的兵交给你！朕为何不能！说到底自家人才信得过！

朱棣哈哈一笑，语气中充满自信与威严，可暗藏的杀机却让气氛更加凝重。

梅殷臣谢陛下隆恩！愿为大明！为陛下效力！

梅殷连忙俯身叩首，声音洪亮而真挚。

朱棣·你还想着朱允炆吗？

朱棣忽然开口，语气冰冷，目光如炬。

梅殷臣……先为大明……再为陛下的臣子！

梅殷的回答略显迟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相告。

朱棣·朕要的就是这句！你是谁的臣不重要！只要你为了大明！朕就把兵交给你！

朱棣满意地点点头，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梅殷臣！谢陛下信任！

梅殷再次叩首，额头贴地，久久未起。

那天晚上，朱棣与梅殷谈了许多，从军略到安南之战，再到郑和准备的船队，甚至聊起了当年梅殷奉旨前往燕王府查访的情景。酒过三巡，两人情绪都有些激动。

梅殷陛下……其实当年……臣不信您有反心……哪怕您靖难起兵……臣也不敢信……我大明的镇国支柱……打得元人落荒而逃……高皇帝称赞的好儿子……美名在外的燕王殿下……竟然会起兵……

梅殷说到动情处，声音变得哽咽，泪水夺眶而出，脑海中浮现出曾经亲眼目睹的大明动荡。

朱棣·没想到你对朕的评价这么高。

朱棣冷笑一声，神情复杂，其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晓。

朱棣·可你知不知道……当年皇考召朕回京的同时，还下了一道废黜皇太孙的旨意，朕的那道旨意送出去了，可那道旨意跟着当晚在礼部的人一起消失不见了。你知道为什么朱允炆要匆匆给皇考下葬吗？他怕啊！他怕皇考的儿子们不顾一切回来！发现真相！所以他要削藩！要把皇考的儿子们置之死地！只隔着一条河！朕就能见父亲最后一面！他叫朕回去！凭什么！他凭什么抢了朕的江山！连父亲最后一面都不让朕见！

朱棣越说越激动，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多年的愤怒与不甘。

梅殷瞪大了眼睛，若真是如此……那么自己一直以来效力的君主竟然是错的？自己的坚持、牺牲，还有那些死去的朋友，究竟为了什么？

梅殷可是真的！

梅殷的声音颤抖不已，眼中充满震惊与悲痛。

朱棣·朕以皇帝的尊严发誓……绝无虚言。

朱棣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宣誓一般。

梅殷原来……我一直都错了……

梅殷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朱棣唤人扶他下去休息，自己则陷入了深思。

夜色渐浓，醉醺醺的梅殷被赵曦与郑赐架着穿过庭院。两人互使眼色，将他丢进了湖中，随后疯狂地捡起石头砸向不断挣扎的身影。“除掉他，陛下定然开心！”他们恶狠狠地想着。

不多时，湖面归于平静。天亮后，朱棣看着躺在殿中覆盖白布的尸体，怒火中烧，手指不住发抖。

朱棣·谁叫你们杀他了！你们两个蠢货！

面对朱棣的质问，赵曦与郑赐愣住了，顿时明白自己误解了他的意图，可一切都晚了。

朱棣·拉下去！打入诏狱！

朱棣怒喝一声，随即陷入深深的懊恼与烦闷之中。这件事该如何向宁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