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袭

夏望清踉跄着退到后台时，指尖还紧紧攥着奖杯的缎带，缎面勒得指节泛白。她扶着冰凉的化妆台站稳，抬头看向镜子——镜里的自己头发微乱，裙摆的街灯刺绣沾了点舞台的亮片，眼神却空落落的，连刚才颁奖时的笑意都散得一干二净。热搜的红色“爆”字像块石头压在心上，记者的追问声还在耳边打转，脑子乱得连呼吸都跟着发沉。

“清清？”零乱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攥着手机，快步走过来，“我刚看了热搜，别慌，我查了下情况。”

夏望清转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零乱影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个陌生歌手的专辑页面，歌手名叫沈辉，专辑封面是张模糊的旧巷照片，主打歌叫《雨落书檐》。“他的专辑是你发歌前两周上线的，”零乱影的指尖划过屏幕，“评论只有一两条，特别糊，之前根本没人注意。”

夏望清的目光落在“发行时间”那行字上，心脏猛地一缩——那两周她正泡在录音棚里，反复调整《旧书店听雨》的钢琴伴奏，苏老师还特意去巷口书店补录了一次雨声，怎么会有人在这时候发了首旋律相似的歌？“我的歌……”她终于找回声音，带着点沙哑，“除了苏老师，我只在音乐平台发过三十秒的预告，没泄露过完整旋律啊。”

零乱影又点开一个对比音频，指尖按了暂停：“你听，他这首歌的副歌和弦，跟你的《旧书店听雨》几乎一样，但里面的环境音是合成的，没有你录的那种真实的翻书声和铁皮雨声。”他顿了顿，翻到沈辉的经纪公司页面，“是家小厂牌，没什么名气，连艺人介绍都只有三行字，不像有能力主动蹭热度的样子。”

后台的工作人员路过，都忍不住朝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夏望清下意识地往化妆台后缩了缩，零乱影注意到她的动作，侧身挡在她面前，对着路过的人轻轻摇了摇头，又转回来对她说：“先坐会儿，回头让苏前辈把你每次改稿的记录、还有书店录音的时间戳找出来，这些都是证据。”

夏望清坐在化妆椅上，奖杯被她放在腿边，冰凉的金属贴着裙摆的刺绣。 “你说，”夏望清突然抬头，看着零乱影，“这个沈辉，会不会也去过那家巷口的旧书店？”

零乱影的指尖顿了顿，随即点头：“明天我去问问老板，说不定他见过这个人。”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夏望清手边，“别再看热搜了，越看越乱。你的歌好不好，听的人都清楚，我们先把证据整理好，总会说清楚的。”

夏望清嗯了一声，却还是没从混乱里缓过来。后台的广播里传来颁奖礼收尾的通知，外面的欢呼声隐约传来，和这里的安静格格不入。她低头看着腿边的奖杯，水晶表面映着化妆台的暖光，却没了刚才捧在手里的踏实感——她不知道这个糊歌手的旧专辑，为什么会突然被翻出来，更不知道这场没头没尾的风波，要多久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