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吉他前奏重新漫开时,夏望清的指尖还是有点发僵,但她没再低头看弦,而是盯着舞台远处的幕布——那颜色像极了露营时傍晚的天。唱到“炭火暖”,她想起零乱影伸手挡油星时,袖口蹭到她手背的温度;唱到“手挡衣角”,风掠过耳廓的感觉突然清晰,就像那天溪边的风裹着草木香吹过来。
她没再刻意琢磨转音要多细腻,就顺着旋律自然地唱。等最后“这时光刚好”落下,她才发现自己攥着麦克风的手松了,连呼吸都比刚才稳了些。台下静了两秒,她悄悄抬眼,看见张曼拿起笔,这次没在纸上划,而是在“情感”那栏轻轻圈了个勾。
夏望清抱着吉他刚走下舞台,指尖还残留着弦上的温度,就被小桃拉到了后台的茶水间。“刚才张曼姐圈‘情感’那栏的时候,我都替你捏把汗!”小桃递过温水,眼睛亮晶晶的,“现在好了,至少没被直接否掉。”
她刚抿了一口水,就听见门外传来吉他声——是《时光恰好》的前奏,却弹得有些生涩。夏望清脚步顿住,透过茶水间的玻璃门往外看,只见踢馆选手陈柚抱着吉他坐在台阶上,手指在弦上反复摸索,眉头皱得紧紧的。
“又卡壳了?”林野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陈柚手一抖,和弦瞬间乱了。“这歌有什么好练的?不就是靠运气火的吗。”林野靠在墙上,语气里带着不屑,可目光扫过陈柚手里的乐谱时,却没移开。
陈柚没反驳,只是小声说:“我觉得旋律写得很舒服,就是副歌的转音总抓不准。”他低头拨了下弦,声音更低了,“要是能问问夏望清……”
“问她?”林野嗤笑一声,“人家是‘直通选手’,哪有空理我们这些‘熬五年’的?”
这话刚落,夏望清推开门走了出去。林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在里面,脸色瞬间有点不自然。陈柚更是慌忙站起来,抱着吉他手足无措:“夏、夏老师,我不是故意……”
“别叫我老师,就叫我清清就好了。”夏望清笑了笑,走到他身边,指了指乐谱上的副歌部分,“这个转音其实不用刻意往上提,你试试稍微压一点气息,像说话时带点尾音那样。”她说着,拿起自己的吉他,轻轻弹了一遍副歌的转音,声音自然又松弛。
陈柚眼睛一亮,跟着试了一遍,这次居然没卡壳。林野站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拨片,没再说话,却悄悄往这边挪了半步,耳朵竖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夏望清点点头,又指了指另一个小节,“这里的和弦可以换个指法,按起来更顺……”她边说边示范,没注意到林野的眼神慢慢变了——不再是之前的不屑,反而多了点认真。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节目组的通知声:“各选手准备,十分钟后录制选手采访!”陈柚赶紧收起吉他,对夏望清鞠了一躬:“谢谢清清!我终于学会了!”
夏望清笑着摆手,看着他跑远。转身时,却撞见林野还站在原地。“你……”她刚开口,就见林野从口袋里掏出个新的吉他拨片,递了过来,语气有点别扭:“刚才……算我话说重了。这个拨片,音质还不错,你拿着用。”
夏望清愣了一下,接过拨片,指尖碰到他的手,他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缩回去,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我去准备采访了”。她看着手里的拨片,又看了看林野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原来后台的紧张和针锋相对里,也藏着这样不经意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