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娱的练歌房区从傍晚就亮满了灯,晚风裹着寒意从通风窗钻进来,却吹不散空气里紧绷的气息——距离新人考核只剩最后十二小时,这是决定他们能否拿到下半年核心资源的关键战。
夏望清把《渡光清影》的曲谱铺在调音台旁的桌上,这是夏望清熬了大半个月写出的新歌,经过那天零乱影的提醒后,已经改良了不少。指尖反复摩挲着副歌那处标注“弱处理”的音符。她刚练完第三遍,喉咙里泛起淡淡的干涩,零乱影早上送来的润喉糖还剩最后一颗,糖纸在掌心揉出细碎的声响。练歌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时,她还以为是零乱影来送晚饭,抬头却撞进花离煜带着笑意的眼睛。
还在抠这个转音?”花离煜揣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歌词本走进来,耳麦线绕在手腕上,金属麦头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把本子往夏望清面前一递:“我原创了首说唱《破界》,你听听verse——慕傲熙老师说考核要‘有记忆点’,我在第二段埋了和选秀经历相关的梗,还设计了三段flow切换,你感觉咋样。”
夏望清翻开歌词本,纸页上的字迹又快又劲,主歌段落标着“切分beat,像地下battle时卡对手节奏”,副歌旁画了个小麦克风,注着“升key时带点喉音,参考之前在‘野舞台’的即兴”,连beat的采样来源都写在页脚——“用了老胡同的蝉鸣,比电子音效更贴‘从地下往上冲’的劲”。慕傲熙听了《破界》的demo,也忍不住点头:“你把地下那股生猛劲揉进原创里,比圈里流水线的说唱有魂多了,望清你可得加把劲啊”。夏望清忍不住扶额,感情是来给她上压力的。
夏望清正想说点什么,练歌房的另一扇门被推开,洛尘秋抱着谱架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练声后的潮红。
“刚在隔壁听花离煜弹solo,差点以为是哪个前辈在录歌。”洛尘秋把谱架支好,翻开《潮汐来信》的乐谱,“我把这首歌的气声部分全重练了,之前萌夕老师说我‘情感飘在表面’,现在你听——”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句副歌,气息稳得能托住每个长音,尾音的转音像羽毛般轻轻落在人心尖上。
夏望清的心沉了沉。她知道洛尘秋这段时间有多拼——每天最早到练歌房,最晚走,连吃饭都抱着声乐理论书。上周她还在茶水间撞见洛尘秋对着镜子练表情管理,眼角的细纹里还沾着未干的眼药水。
“你们俩都这么厉害,我压力好大啊。”夏望清半开玩笑地说,指尖却悄悄掐紧了曲谱。洛尘秋看出她的紧张,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慌,你那首《清光渡影》的故事感,而且还是原创呢!我原本也想写原创来着,发现写得一塌糊涂,所以还是打算老实练歌了。”话音刚落,夏望清弯腰去捡掉在脚边的润喉糖纸,余光却无意中瞥见洛尘秋转身时的动作——她指尖飞快地划过乐谱边缘,悄悄把本子翻到了最后一页,那页纸还带着新折的浅痕,上面用红笔标着一段高音,比原曲足足高了两个key。
这时,夏望清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雅恋发来的消息:“明早八点月光厅,评委团七位全到——慕傲熙主评 vocal,萌夕看舞台表现力,五位才艺老师盯细节,别出任何差错。”她抬头看向窗外,开娱的大楼亮着大半的灯,远处零乱影发来消息:“我在楼下,给你带了热汤,记得下来拿。”
夏望清把曲谱收好,对花离煜和洛尘秋笑了笑:“明天加油,不管结果怎样,我们也算一起拼过了。”走出练歌房时,她看见花离煜又拿起了电吉他,洛尘秋则对着镜子开始练开场动作。晚风裹着热汤的香气扑面而来,零乱影站在路灯下,手里的保温桶冒着白气“:清清快尝一下,我给你煲的鸡汤。”夏望清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零乱影有些发凉的手。“花离煜和洛尘秋都好厉害,”她小声说,“我怕我……”零乱影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这是你上周练《渡光清影》的录音,你听听最后那段——你唱‘不要怕’的时候,我录到隔壁练舞房的姐姐在哭。”
录音笔里传来她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透着一股韧劲。夏望清突然想起雅恋说过的话:“技巧可以练,但能让人共情的声音,是天生的礼物。”她握紧保温桶,抬头对零乱影笑了:“明天,我要把这份礼物唱给所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