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上滑腻冰凉的血沾了自己一身,就像夏子笙重伤时,炙热咸腥的血沾了自己一手一样。唐晓翼只觉得浑身发冷。
简君期秀气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他轻轻咳嗽两声。
“瞧瞧,多感人的友情啊。”唐北箬假惺惺的抬手拍了两下,眼神却狠毒的像条滑腻腻的毒蛇。
简君期身上的血通通都蹭到了唐晓翼身上,年轻人看着那么多血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唐北箬看着,笑了。
“我还以为这三年多少能给你点儿历练什么的,晓翼。”
他叫出年轻人的名字,“你应该多学学……墨白,哦对了,他小子是不是和你同岁来着?”
唐晓翼浑身一震。
墨白是他的战友,也是朋友。他们两个人是“印风”计划里唯一幸存的执行者。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唐晓翼浑身发冷,他是不是知道了墨白也是……
.
.
鬼影迷踪大本营外,是一片茂密的白桦树树林,乌云席卷着而来,顷刻间就把天地染成了墨色。
江寻竹——那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作战服,躲在一棵树后面,北风轻轻吹动着女人胸前的徽章流苏,金色耀眼的徽章上刻着三个字母:“FRU”。
“FRU”,全称“Freemen's Union”,中文名:“自由者联盟”。
这是一个由世界冒险协会雷欧·忒修斯亲自筛选成立的公认性组织,是要比历届王牌队伍更加严谨和更为修整的保护性组织。
自由者联盟是守护浮空城和世界冒险协会最后一道防线。
FRU现任会长,就是江寻竹。
副会长,名叫沈之未。
沈之未,是欧洲三大财阀之一的沈家当家人沈离郡的大儿子。
这个孩子并没有因为自己父亲位置的德高权重就放弃学业,贪图享乐。相反,自己更加注重学业,成为了冒险协会的一带精英。
他也因此成了雷欧会长最得意的门生之一。
宗舟、陆灼燃、陈曦和唐晓翼,他们都是FRU的成员,“印风计划”的执行人也是从FRU里选择的。
这个组织由雷欧会长和高层直接操控命令,集结了浮空城内最优秀的破谜者精英,他们都经历了堪比军人的严格选拔与训练。
唐若琳原本也是FRU的成员,后来因为一次任务受了重伤不得不提前退役,回到浮空城的唐家修养。
江寻竹站在那棵树旁边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足足有三个小时了,女人拿出了最大的耐心,等待时机成熟。
FRU的其他成员在周围伺机而动,可迟迟没有接受到行动命令。
陈曦猫在树丛里,闷热的空气让她的作战服里蒙上一层黏腻的汗水,她把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别在耳后,压低声音问陆灼燃:“江校怎么还不动手?再这么下去唐晓翼该有危险了!”
陆灼燃十分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空地以及不远处屹立在黑暗中的建筑物,低声道:“再等等...再等等......”
陈曦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反驳,就听见通讯器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宗舟沉稳的声音传来:“江校,高层刚刚传达指令,如果二十分钟以后鬼影还没有实质性的行动,我们就强攻。”
江寻竹冷静的声线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在众人耳边响起:“收到。陆灼燃,联系FRU指挥部,申请无人机轰炸。”
陆灼燃:“明白,报告FRU指挥部,我是任务执行人陆灼燃,现申请调派一千台无人机进行近程轰炸。重复,我是......”
大概十秒过后,通讯器响起一道男声:“指挥部收到,现已调派一千台无人机飞往边境森林,听你指挥,完毕。”
江寻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冰冷的发布命令:“所有人注意,二十分钟之后,开始强攻!”
“收到!!”
雇佣兵的火力十分密集,子弹在身后掀起一股股热流,甚至有几颗擦着耳边飞过,脸上被擦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唐晓翼不敢停下,他带着受伤严重此刻已经虚弱不已的简君期深一脚浅一脚的在看似没有尽头的走廊里狂奔,耳边是唐北箬那如若来自地狱的声音:“我的小少爷,你们到底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唐晓翼身上已经被子弹划伤了多处,年轻人看起来异常的狼狈,后背上赫然多出一道骇人的、狰狞的伤口——是刚才打斗时不小心被乘人之危划得,此刻正钻心的疼。
年轻人恨铁不成钢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脏字,抓着简君期手腕的手心里布满了冷汗,“这下糟了,可真是走投无路了。”
他把脸色苍白的男人带到一个看似隐蔽的杂物间,放下他的时候,唐晓翼抬眼便注意到男人因为失血过多而满是虚汗的脸,心里多多少少的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脱下身上还算得上说是干净的外套,盖在简君期身上。
“你在这儿待着,我欠你一人情,要是还能活着,我以后还。”唐晓翼垂眸道,“出去之后,带我姐回家。”
简君期冷汗涔涔,感觉自己此刻好像泡在了水里,浑身湿透,呼吸困难,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唐晓翼对他说了什么,可大脑嗡鸣的厉害,男人最终只是动了动唇,没有发出声音。
暂时安顿好简君期后,唐晓翼走出去,检查了一下腰间那把枪还有多少子弹,那些雇佣兵几乎用的都是霰弹枪,近战很不利,而且子弹也不多了。唐晓翼盯着白色灯光下泛着一层金属光泽的手枪枪管,忽然心生一计。
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自动让出一条路,其中一个拿着霰弹枪走到唐北箬身边,低声汇报:“宗主,那人不见了。”
长相英俊的男人淡淡的瞥了一眼雇佣兵,说道:“鬼影迷踪总共就这么一亩三分地儿,用我教你怎么做吗?”
领头的雇佣兵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恭敬的应到:“是。”之后,他扭过头厉声吩咐到:“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搜!!”
杂乱的脚步声不绝于耳,躲在拐角用墙壁做掩体的唐晓翼抿了抿唇,额角挂着一滴冷汗,缓缓抬起了手,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雇佣兵的头颅。
砰——一声枪响,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男人瞬间应声倒地,脑袋上爆出一朵血花,倒在地上咽了气。血溅在唐北箬脚边,男人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看似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几乎是下一秒,霰弹枪密集的火力就如同排山倒海般朝着那个方向飞去,一阵振聋发聩的枪声后,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那面墙壁被打成了筛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弹孔,火花有些刺眼,散去之后,方才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唐晓翼大气不敢喘,身体僵直的贴着安全的那一面墙,咬着后槽牙看着那面斑驳不堪的水泥墙,心跳如雷似鼓,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
好险,还好他躲得快,不然现在估计连骨头渣都看不着了。
雇佣兵往这里聚拢的声音让他回过神,唐晓翼扔掉那把没有任何使用价值的手枪,抬脚朝着走廊另一个方向飞速跑去。
子弹在身后横飞,炙热的擦过自己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痕迹。此刻,鬼影迷踪的走廊似乎像是没有尽头的深渊。
唐晓翼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经过许久的奔跑早就身心俱疲,他急促的呼吸着,迫切的想寻到一个出口。
终于,在他不知道往前跑了多远之后,凭着记忆,他来到了二楼走廊的尽头,只要通过那扇门,从楼梯间下去就是出口!
唐北箬冷若冰霜的声音在身后下达了唐晓翼的死刑:
“给我杀了他。”
唐晓翼咬着牙,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奋力朝着那扇门跑去。
该死,就差那么一点儿了!
雇佣兵叫嚣的声音在身后愈来愈近。
楼梯间的门近在咫尺,唐晓翼咬着牙,用尽全力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楼梯间的大门让人踹开了,一个男人穿着带血的白衣,苍白这一张脸站在楼梯口。
唐晓翼瞪大眼,简君期!!!
简君期俊逸的面容上溅上了点点血迹,他站在那,胸前早就被血染的透红,他嘴唇毫无血色,却端着一只霰弹枪,稳稳的冲着唐晓翼——准确的说应该是年轻人身后的雇佣兵,抬了起来。
枪声响起,唐晓翼觉得这声音振聋发聩,他眼睁睁的看着简君期的枪口对着自己,子弹却擦过自己的耳廓。
一瞬间,年轻人的脑海里蹦出好几个问题——
他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身后的雇佣兵被打的猝不及防,不说被打的溃不成军,但还是倒了一片,剩下的人恼羞成怒,纷纷抬起了枪。
唐晓翼暗道一声不好,一个箭步冲上去扑倒了简君期,二人一并摔进楼梯间,年轻人压在他身上,又一脚踹在防火门上,又是“砰”的一声响,门关上的瞬间就被打出一片弹孔痕迹。
他挣扎着从愣住的男人身上爬起来,连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拧上门的防盗锁,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闭着眼喘粗气。
简君期躺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把霰弹枪。
唐晓翼不敢停留,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简君期被血染的透红的胸膛,多少有点儿过意不去,皱起眉走过去朝他伸出手:“啧,你也真是傻,你还真回来啊。”
简君期盯着天花板的声控灯,闻言灰色的眸子聚了聚焦,哑声笑了笑,回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你救了我,总得还你人情。”
唐晓翼被他说的这话莫名其妙一噎,别扭的咳嗽了两声,说到:“行了,赶紧离开这儿吧。”
“下边儿让人锁上了,我从那边儿的杂物间窗户翻进来的。”简君期皱了下眉,给霰弹枪上满子弹,“咱们出不去了。”
“什么?锁上了?”唐晓翼顿了一下,难以置信的说道。
防火门撑不了多久,雇佣兵用枪托砸门的声音突兀的响着。
唐晓翼闭着眼骂了句脏话,这下,真的出不去了。
谁知这时候,二人听见外面的雇佣兵猛的惨叫一声,接着就猛的听见一声巨响!
“轰——”爆炸产生的火球舔舐着每个雇佣兵的脸庞,离爆炸点近的人早就在一瞬间被高温轰成了粉末。一瞬间,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的响起。
要不是有这防火门,唐晓翼和简君期估计也要遭殃,两个人透过门上的窗户看到这一场景纷纷惊得退后一步。
这堪称实打实的人间炼狱场景让唐晓翼不禁一愣:“这…什么情况。”
“看窗外。”简君期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唐晓翼扭过头,透过楼梯间的窗户,一架黑色的无人机正稳稳停在半空,机身下方挂着一个明晃晃的定时炸弹,而机身上,刻着三个字母标志——FRU。
“FRU的无人机炸弹?怎么在这儿!”唐晓翼惊呼一声。
简君期低声补充:“不止一架。”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防火门被冲击波震得狠狠一晃,摇摇欲坠起来。整个儿楼梯甚至都开始摇晃起来,一下被炸掉了半面承重墙。
连续的枪声响起,但这枪声不是雇佣兵打出来,而是来自另一方。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打开已经千疮百孔快要立不住的防火门,踩着满地尸体和满地水泥碎屑走了出来。
空中,几十架黑色无人机炸弹瓮鸣着盘旋,一架直升飞机停在半空,一个长相俊朗的年轻男人身穿干净利落的黑色作战服,踩着作战靴,一手扒在旋翼梯上,另一只手握着把AK-47。
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吹起男人额前黑色的碎发,左耳的银色耳钉在此刻显得有些扎眼,他戴着黑色的墨镜,即使遮住了大半张脸,唐晓翼也认出来了他是谁。
FRU最年轻的会长冲他和简君期淡淡一笑,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与此同时,唐晓翼耳中切断信号已久的通讯器终于再次流淌过层层电流——
“surprise,会长来救你们了。”
.
.
【本章完】
【未完待续】
————————————
执念的时间线和君问的时间线不太一样,但很多东西是通的,比如这里出现的FRU、沈之未、江寻竹在执念后面也会提到,注意识别。
ps:沈之未太你妈帅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