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交锋

昨晚迹部由于身份不便，待山本悠悠转醒后，便告辞离开老宅，汽车引擎发动嗡鸣声响起。

“砰！”

车门被管家轻手关闭，随即管家和几位侍女毕恭毕敬站在车外。

晋洼管家景吾少爷慢走。

车窗缓缓摇下，为显礼节，迹部微微颔首，但眼角瞟过二楼房间，窗帘帷幔半拉半放，桔黄色灯光透出，隐约有人影移动，他突然有些意乱，车辆缓慢驶远老宅，对于窗外繁华大街熟视无睹；

“连美国也治不好了吗…”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的那声巨响，像块坚硬的石头，猝不及防地砸进教室午后昏昏欲睡的沉闷空气里。粉笔灰在骤然涌入的光束中惊慌失措地悬浮、翻滚。

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人影。

教室门轻推开：“谁是佐原新一？”

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嚼着口香糖，腮帮子缓慢地动着，视线像两把刚开刃的小刀，冰冷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从教室前排开始，一寸寸、毫不客气地刮过每一张惊愕的脸。那目光里没有探寻，只有锁定目标的漠然。

山井流十嚼着口香糖，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所有人都同时齐刷刷看向同一个方向——教室靠窗一列，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山井踱步到佐原课桌前，居高临下：“哦？优等生？”新一合上习题册，平静回视：“久仰。”桃井盯着他俩，有些紧张梗了梗喉咙。

她突然俯身，带着薄荷糖和烟草的混合气息：“装模作样。”随即，嗤笑一声，把揉成一团的转校证明拍在新一摊开的习题册上。

距离近得可怕。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眼角下方那颗极小、却显得异常冷硬的浅褐色小痣，能看清她浓密睫毛下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某种不耐和戾气的阴影。

视线落在那本摊开的习题册上。深蓝色的塑封封面，印着严谨的公式和书名，象征着秩序、规则和清晰的答案。此刻，一个印着山井家族徽章的纸团，如同一个恶意的污点，牢牢地压在上面。纸团边缘，隐约还能看到“山井流十”几个字的墨迹。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刚好落在那纸团上，投下一小块形状不规则的阴影。

放学铃像是钝刀割开凝固的空气。桃井五月几乎是立刻就凑了过来，粉色的马尾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压低了声音。

桃井五月新一，你没事吧？

佐原新一正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链“唰”地一声合拢，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

佐原新一没事，只是打了个招呼。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桃井显然不信，眉头微微蹙起，还想说什么。佐原新一率先拎起书包，侧身绕过她。

佐原新一走吧，训练快开始了。

通往体育馆的走廊里，黄昏的光线斜斜地切割着空间，灰尘在光柱里安静地舞蹈。与桃井并肩走着，听着她低声说着山井流十那些“声名狼藉”的传闻，以及据说连校方都忌惮几分的家族背景。佐原新一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脚步平稳，目光落在前方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两人模糊晃动的影子。

推开体育馆厚重的门，声浪和热浪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篮球撞击地板发出沉重的“咚咚”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啸，少年们短促有力的呼喝，汗水蒸腾的气息……一切都在巨大的空间里嗡嗡回响，构筑成帝光篮球部独有的、充满力量与秩序的世界。

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投向场边。

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穿着浅白色训练服，汗水浸湿了额发，几缕赤红贴在白皙的额角，却丝毫不显狼狈。红色双瞳冷静地扫视着场上队员的跑位，薄唇偶尔开合，吐出简洁清晰的指令。

他身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医药箱，正低声和身边一个二年级的队员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对方膝盖的轻微擦伤。

五月已经快步走向记录台。佐原新一定了定神，走到场边堆放干净毛巾和功能饮料的推车旁。

朝他走过去。脚步不疾不徐。

就在距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新一的脚步，连同呼吸，毫无预兆地凝固了。

赤司的对面，隔着那个正在听他叮嘱的二年级队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山井流十。

她微微仰着头，下颌的线条绷得有点紧，正对着赤司说话。隔得有点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她深棕近墨的眼瞳里，没有了上午在教室里那种肆无忌惮的嘲弄和戾气，反而沉淀着近乎凝重的、不容置疑的认真；甚至，那紧绷的下颌线，隐隐透出一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带着家族印记的傲慢。

赤司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异色的瞳孔里是惯常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有些不同。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也不是看队友的眼神。那是一种基于某种深刻认知和共同背景的、冷静的审视与评估。他听着，偶尔极轻微地点一下头，薄唇抿着，没有立刻回应。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形的张力，一种基于同等阶层、甚至可能带着某种共同秘密的、旁人无法介入的气场。

就在这时，山井流十似乎说完了，微微偏了下头，视线毫无征兆地扫了过来。越过赤司的肩头，那双墨黑的、带着点野性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新一，仿佛在无声地说：看，我在这里。然后，她的视线就移开了，重新落回赤司身上，仿佛佐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一只白皙、骨节分明、带着几道浅淡旧伤痕的手快速伸了过来。

山井流十甚至没有看佐原一眼。只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一把从手中抽走一条洁白的毛巾。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看也没看，顺手就将毛巾往赤司那边一抛。白色的布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点随性的力道。

赤司反应极快，稳稳地接住。

“喏。”山井流十这才懒洋洋地开口，对着赤司，声音带着点刚运动后的沙哑，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她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额头。

山井流十擦擦汗，看着碍眼。

赤司握着那条毛巾，动作顿了一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用毛巾随意地擦了一下额角渗出的汗珠。

就在这时，赤司擦汗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目光准确地落在佐原新一脸上。那双深红的眼瞳，像最精密的探针，穿透了她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开口了，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稳，不高，却足以穿透背景的嘈杂，清晰地敲进她的耳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赤司征十郎佐原经理，毛巾的补给需要更及时。下次注意。

没有责备的语气，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佐原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佐原新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