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无论哪个赛场,无论男女,放水被视为极大的不尊重。而此刻,网球不是一时的玩乐,而是神圣且庄严。佐原凉也与佐原奈奈子没有开始打球,相反两人坐在凉椅上观战。月色与灯光混合,奶白而又蛋黄,两人对峙,眼中尽是冷厉。目光所及之处,都多了几分冷意,一个执拗,一个坚持,确是一般君临天下,万般相似,而又分外不同。夜色逐起,凉意微氾 ,凉也把外套贴心地披在奈奈子肩上。
比赛开始,两人眼中的清冷被网球急速的旋转,碰撞,摩擦逐渐转化炽热与惊喜。那种惊喜是高手巅峰对决的快意,即使惨败,但能学得千招万式,自然意义非凡。
佐原凉也与佐原奈奈子两人并肩而坐,这一场比赛虽不见血肉,但两人争分夺秒,只为你死我活。场内鸦雀无声,只听得网球高速飞跃的声音,两人愣了神,看得眼花缭乱。
网球界众人皆知佐原新一擅长创建招式。每招每式都可四两拨千斤,任何力量型选手都死路一条。而且面对各种类型的选手,自然少不了压轴绝技。更甚,她闻名昭著的是比赛时即使身居荆棘也可气定神闲,用其聪明才智也可化解难关。
对手“神之子”幸村精市,“灭五感”更是数一数二,不容小觑。她压力倍增,由不得暗笑。
幸村精市无奈中的被逼到绝境,只得使出唯一逢生的绝技“灭五感”。
佐原新一我早就猜到了。
佐原新一微微一笑,信心倍增,那家伙还是老一套啊!
幸村精市反之亦然。
幸村精市可不一样哦。
即使深夜,佐原新一眼中泛着光亮,她突然五感尽失,即使目睹过不知多少次,内心油然升起恐怖。
如同抽丝剥茧,脱离血肉。随即是压抑,失望,沮丧。佐原新一努力使头脑清醒,可却颇有些无能为力。
佐原凉也看来胜局已定。
佐原凉也乘着轻微月光,凝视新一柔美的面孔,此刻却呈现从未有过的恐惧。佐原凉也了解部长的性格,他还深深记得上一次幸村用“灭五感”还是与真田比赛,平日与部员比赛,也从不用“灭五感”,而此刻,他既惊讶于妹妹难言的痛苦,但更惊叹的是幸村对新一的认可。
佐原奈奈子满心忧虑,她原本只道新一的水平至少要远超幸村精市,虽然她耳闻目睹过幸村的“灭五感”,但内心自然认为对于新一实为雕虫小技,但看到她微趴在地上,满脸痛苦,知道佐原凉也此话不假,随即为她束手无策更加忧心忡忡。若在平日,清冷的月光融合着璀璨灯光散落他与她,被淡色的温柔包裹,像仙女出浴般清丽脱俗,美得如幻如梦,而此时,月如利剑,于她而言,在黑暗笼罩的恐惧下,就连轻微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压迫。
佐原奈奈子难道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也是对佐原新一。即使她五感尽灭,但很巧,与新一心中所想完全一样。佐原新一努力在深渊边缘挣扎着,她目光所及之处,是远处微弱的光亮,忽明忽暗,分辨不出是天空还是内心,但她却坚信是那颗象征死亡与复活的启明星。
她竟忘却大敌当前,想起几年前的夏夜。
热风兮兮,月色浅起,佐原新一扇着凉扇独自待在后院,趴在石桌上,欣赏着远处绚烂华丽的晚霞,世界在那一刻似乎都是那么美好永恒。近处传来温软言语:“阿市,夜凉了,你身体才好些,别再受凉了。”只听一阵浅笑:“妈,我披好薄衫了,没事的,你回屋吧。”声音很近,她想看看连说话都那么温柔可亲的人的相貌,她猛地跑过草坪,拨开茂密的排排树木,白色的栅栏围堵她的去路,但有缘终是有缘,千山万水尚不值一提,更何况一栏之隔。白嫩的小手紧握着栅栏,动情地凝视着少年英俊的侧脸,和想象中是那么的不同,却又相识的逼人,仿佛跨过几个世纪,他还是他。疏远,清冷,华丽的紫发难掩温柔,像神一般,她甚至感到恍若人间神似天堂。
佐原新一 你在看晚霞吗?
佐原新一混杂着激动与疑惑,出口竟然立马把佐原池渠苦口婆心教导的敬语通通忘到九霄云外。少年并无惊讶,只是扭过头目光含笑,树丛中的她像精灵一般,的确,此刻隐身于树丛中的佐原新一在他眼中只是个懵懂的小姑娘,他不愿怫了小姑娘的兴致。
幸村精市 晚霞是很美,但我在看你头顶的那颗星星。
佐原新一扬起美目抬起头,是有一颗星星,但并未提起她的兴致。
佐原新一 小哥哥,有什么好看的?
幸村精市眼眸亮了亮,脸色微红并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
幸村精市 晚霞并非日日都有,但那颗星叫启明星,代表着死亡与复活,每天傍晚现身于人的头顶,长久永恒陪伴。
夜深了,他忘了情,她动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