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赶回去,人已经被抓住了,罗韧赶紧扒那人的衣服,确认没有心简。
那人被竹筐套这头看不出是谁,佝偻着腰,挣脱着,江照向前走了两步,手有些颤,将竹筐拿走,是老族长,他的头发白了好多,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袖口磨出了毛边,肩膀处补着块颜色略深的补丁。
老族长的存在让江照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脸上的血色滴到那团火上,火势烧的更旺。
老族长此时并不清明,嘴里嘟囔着“坏人,都是坏人,你们都应该去死!你们惊扰了海神爷,报应,会报应的!”
江照蹲下身去。
盯着他,胸腔里那团火在烧,烧得他嗓子发紧。他慢慢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重量。
江照“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族长并不看他,江照轻蔑一笑。
江照“不记得了?”
江照“我是江照。”
老族长猛地一抬眼,视线在江照脸上胶着了片刻,那些被岁月蒙尘的记忆像是突然被剥开,他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江家…江照……你是江照!”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老族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随即猛地炸了起来,手指着江照,声音陡然拔高:“兔…兔崽子!你!你放的火!”说着又不知道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开始嘟囔“灭…灭火!赶快灭火!”疯了似的往前扑。
罗韧眼疾手快,一把将老族长拽了回去,按在船板上。老族长还在挣扎,嘴里不停的嘟囔,眼神涣散又癫狂。
江照“老子就烧你的蚌—!”
江照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积压了十几年的愤怒像是找到了出口,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向前扑倒老族长。
江照“你个杀人凶手!凶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照“老子就烧你的蚌!五珠村就不配采到珠子!不配!!”
江照往前冲的势头被李觅清死死拉住,他挣了两下,眼眶红得吓人,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些被深埋的痛苦和恨意,在这一刻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对啊,你有什么事就是要这样对我就好了嘛”说着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滑了下来“你为什么要烧蚌啊—水神爷报应,我们村再也没有蚌可捞了”
“我们村毁了—!都被你毁了!!”
“你为什么要烧蚌啊!”
老族长也是话痨,自己喋喋不休说个没完,她真怕江照一会把串串查到老族长嘴上,好吧江照不会这么做,因为想这么做的是李觅清。
李觅清要妖精,对于是非对错并不清晰,他们那时讲究能力,不行就打,赢得说的就是对的。此时江照厌恶老族长,看到老族长难受李觅清自然不待见老族长。
是夜,其他人都已入睡,江照却起身拿着木棍走向呼呼大睡的老族长。
一步,一步,一布…越来越近
一万三举着木棍的手僵在半空,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的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死死地盯着老族长。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过了许久,他的手缓缓放下,木棍“啪”的一声丢在地上,他往后退了几步,一转头看到不远处的罗韧一怔。
江照不管罗韧出于什么目的在这里看,看了多久,错过他就要离开。
罗韧“如果真是因为你烧了蚌群而绝珠,你会后悔吗?”
#江照“我为什么要后悔,那是他们活该”
罗韧“但恶人只有那么几个,你报复的,是全村的人。”
江照停下脚步。
罗韧说的没错,江照心想。
罗韧回去就看到淹没在黑暗中的李觅清,只有那双眼睛,炯炯有神。
罗韧“怎么,想藏在这里吓死我?”
李觅清没回话,转身离开就是罗韧刚才一样。
他们第二天去了湖眼,最后一个视频来看炎九霄来的时候是开车的,并且失联前下水了。
#江照“记得以前,这儿是片大湖,我们还经常来钓鱼钓虾呢。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今天是江照开车,在干涸的湖底穿梭,让江照不觉想起之前,在出事之前这世界是多么美好。
一切都变了。
回不到从前。
把车停留在地质较硬的地方,几个人身上系着绳子,绳子另一头绑在车头,四人分散开来靠近。
几个人摸索着向前。
炎红砂“小心,你们快到橙色区域了”
橙色区域地质松软,会有下陷可能。
江照“这里”
几个人朝江照的方向走去,的确看到水洼中车的半个后视镜。
罗韧“这会不会是红砂叔叔的车?”
沼泽边缘极具欺骗性,让你误以为可以停留,然后慢慢沦陷慢慢吞噬。
木代“别担心,罗韧刚才检查过车里没人的。”
木代“说不定你二叔自己走出去了”
红砂点点头,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李觅清“老蚌出来了”
李觅清一喊,大家感觉停下手里的活,凑了过来。
江照“我们现在在安全区应该没问题吧?”
木代拿出望远镜,果然看到湖中心的老蚌出现了。
木代“它好像不是冲我们来的,还有别人吗?”
木代往远处看,一个没想到的身影出现。
木代“曹胖胖!”
众人赶紧上车追在老蚌踪迹身后。车油门踩到底也撵不上老蚌的速度。
炎红砂“他下车了”
炎红砂“等一下,刚才什么飞过去了?”
木代“是觅清!”
李觅清御剑飞要比车快的多,只是现在已经不确定老蚌的位置。
屹立原地的曹严华看到李觅清飞过来吓一跳,揉了揉眼睛。
曹严华“真炫啊”
曹严华招招手,忽然感觉自己动了,看了一圈也没什么人。
李觅清“曹胖胖伸手!”
曹严华“唉!”
曹严华正乐呵,忽然脚下一震,湖底淤泥突然毫无征兆地"啵"一声鼓胀起来,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狠狠顶了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脚下猛地炸开——
不是泥土松散的塌陷,而是带着腥气的泥水混着碎贝壳、烂水草,"轰"地向上迸溅!
李觅清后脚用力,剑尖随力向空中,李觅清拽住曹严华的胳膊,剑明显一坠,老蚌没得逞就在后面追着李觅清。
约莫两分钟老蚌就消失了。
李觅清减缓飞速转头飞向罗韧的车,将曹严华放到车上。
此时老蚌再次出现,蚌的体腔内伸出触手圈住曹严华,李觅清当即用剑斩断触手。
回到沉船处,李觅清正在擦拭剑。
曹严华“哎呦清清妹妹,你这剑真帅”
李觅清抬眼看曹严华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曹严华“你这剑有名字吗?我看电视剧里那些仙人的剑都有名字。”
李觅清“有”
曹严华“叫什么?”
李觅清“就叫,剑。”
曹严华“就叫剑?”
李觅清点点头。
曹严华“朴实无华!”
李觅清噗嗤一下就笑了。
江照走了过来给了曹严华一下子。
江照“曹兄,穿成这个样子就不要到处招摇了!”
被戳到笑点,李觅清一只手挡着脸,一只手扶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