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指路那地方在桂地河浦五珠村，也就江照的老家。村里人世代采珠。池塘里供奉着水神爷，角脊上有一排仙人指路的神兽。
而众人在幻象里看到砸坏行什冰拿走的那只手的主人就是江照。
三人次日早晨就出发了，李觅清走之前将娉婷配好的药转交给郑伯，开车有罗韧指路是江照，一路上都用不到李觅清，她就安心在后面睡大觉。
李觅清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他们两个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应该是一个露营地，周边搭了很多帐篷，还有人在烧烤，香气顺着风一阵一阵的。
李觅清从中午吃点东西就开始睡了，胳膊腿都酸痛，此时正好出来活动活动。
罗韧和江照此时也回来了，他们随便弄了一点吃的，就在原地休息，一共搭了两个帐篷，不得不说和罗韧出去只负责出去就好了，罗韧真是百宝箱什么都有。
李觅清“你怎么了一万三，整个人怎么都蔫巴了？”
李觅清招招手，江照听话的微微弯着腰，李觅清抱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江照的背以示安慰。
松开手时，他还愣了两秒，随即猛地挺直脊背，双臂用力向上举过头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带着点夸张又认真的语气
江照“好了，我满血复活了！”
李觅清被江照逗的咯咯笑。
据江照说隧道被堵死，他们只能绕路前往目的地。
五珠村荒废了，曾经村民居住的房屋破败不堪，灰瓦白墙的房子沿着村道排列，门前的老树姿态怪异，透着一股萧瑟之意。村子中间的石碑被人涂画，搞怪的口吻告示着原因“五珠没珠”
江照状态不是很好，他对于五珠村现在的状况不敢相信，想起路人告诉他的传闻，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外界传闻，五珠村没有珠子的原因是有一年中秋之夜，老蚌晒月的奇景出现，湖岸上满是珍珠蚌，却被一个小孩儿全部烧毁，自那之后，五珠村一带就再也不产珠子了。
有人说这是得罪了水神遭的报应。
江照带他们去了江照的家，房间内已经布满蜘蛛网，盖着厚厚一层灰尘，这里已经很多年没人了。江照将手放在桌子上，好像看到从前，看到父亲去守珠，谁也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面。
五珠村靠采蚌生活，产珠的水域就和农田一样，也分肥瘦，谁都想分到产蚌多的那一片，因此很邻村在水域划分上经常发生冲突，本来两村商量等上面出方案，但是邻村经常过来偷偷菜蚌，事态因此失控。江照的父亲就是在那场混乱中失足落水死了。
罗韧“采珠的人不应该水性都很好吗？”
#江照“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掉水里腿抽筋了，人生总有意外，总之连尸体也没找到。”
之后母亲失常，在一次暴雨中被海水淹没。
江照“记得那天晚上，海面上风很大，没人去救。”
江照“第二天再去找的时候，就什么也找不到了。”
母亲走前说父亲喊她去菜珠，父亲走之前说采珠，为了江照上学。
江照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
#江照“记得那段时间，我经常跑到祠堂问水神爷，我是做错了什么？我们家是做错了什么？是我们家哪儿得罪他了吗？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一天晚上，族长叫来几家商讨江照上学费用的事情，族长是想让几家摊钱，有人同意有人反对。
以五珠村村民们的水性，若有人及时援手，他断不至于溺亡。但老族长和几个村民出于私心，盘算着两个村子抢海域，有人落水的话，邻村必然要担责任，这样五珠村就可以把这片海域牢牢握在手里，所以没有立刻施救，导致江照的父亲溺亡。
族长也没想到那天晚上，江照在祠堂。
江照被愤怒冲昏头脑，在中秋时节“老蚌晒月”时，拎着一大桶柴油倒在晒月的老蚌身上，一把火烧了这片海域。上屋檐砸了行什，一走了之。
江照看了一眼废弃的村落。
江照“怪我吗？”
罗韧“一万三，过去的谁也改变不了。重要的是，守护好当下。”
李觅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话语在那些已经发生的、沉甸甸的过往面前都显得轻飘飘的。任何安慰都像隔着一层雾，触不到他心里最疼的地方，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李觅清只是握着江照的手，就像那天江照握着她的手一样。
江照“是，你说的对。”
他们还去了祠堂，祠堂里一尘不染，这与整个荒废的村子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格外诡异，墙上还写有血字，用红色颜料写的。看着有些瘆人，罗韧和一万三正盯着字琢磨，外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东西被点燃。
两人立刻快步走出祠堂，就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小堆火正烧得旺，火苗舔着黑色的灰烬往上窜，旁边一道人影慌慌张张地往湖边跑。
罗韧“站住！”
罗韧喊了一声，和一万三拔腿就追。
追到湖边时，一万三猛地顿住脚，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的景象——原本该是水波粼粼的湖面，此刻彻底干了，露出大片龟裂的泥地，像块被摔碎的老瓷盘，干裂的缝隙里卡着碎蚌壳和枯水草，看着一片荒芜。他喉咙动了动，声音发哑。
江照“怎么会……干了……”
说着，眼眶就红了，小时候跟着同龄玩伴在湖边玩水、看采蚌船出入的记忆涌上来，和眼前的死寂对比，让人心里发堵。
李觅清弯腰挖起土里一块边缘锋利的蚌壳，在泥地上划了道线。
李觅清“你看这湖底的裂纹，是从湖眼往四周散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吸空了水。”
她顿了顿，抬眼时正好对上江照泛红的眼眶。
李觅清“当年你烧的是蚌，又不是龙王爷的泉眼。”
远处传来声响，罗韧拿出望远镜去看。
江照“不用看了，是采珠船。这里习惯会在船杆上绑上一串贝壳风铃寓意鸣蚌引珠。讨个好彩头。”
江照接过李觅清的纸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闷。
罗韧点点头，这方面的确是江照了解的多。
三人驱车赶来，很快看到一艘半陷在泥里的采蚌船，船身朽得发黑，木板缝里长着青苔。
罗韧跳上船，手电往舱里照，能看到角落里堆着几件皱巴巴的旧衣服，还有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屋内还有零食日期都是最近的，显然最近有人在这里待过。
一万三也跟着上来，手指摩挲过船板上新鲜的划痕，眉头拧得更紧—。
这湖底的死寂和船上的生活痕迹，还有祠堂的血字、逃跑的人影，像一团乱麻，缠得人心里发沉。
罗韧出去接电话了，船屋内只剩两人。
李觅清扯了扯江照的衣角，江照弯下腰，李觅清贴着江照的脸颊蹭了蹭。像她还是小鱼的时候，难过时妈妈就会用侧脸蹭她的脸。
小鱼小鱼快快游，四面八方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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