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的人面色憔悴。
他好像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狠劲,耷拉着脑袋,眼角的伤口在慢慢痊愈了。脸上胡子茬发青,他睁开眼,满是红血丝的嚣张。
“他叫宁海庆。”顾肆川拿了凳子给应晚霜坐,“之前是重大杀妻案的在逃嫌疑人,你运气好也不好,正巧那天我们一队在附近查酒驾。”
“他有什么故事吗?”
应晚霜和宁海庆对视,宁海庆忽然笑了笑。
“有啊。”顾肆川半靠在墙上,双手环胸,“其实他挺惨的。三十岁被骗婚后女人消失了,唯一的儿子也不是自己的。就是说自己劳心劳力地赚钱是在为其他人养儿子。后来又被利用去借贷给假妻子用,倾家荡产,还被人砍了两根手指。”
应晚霜微皱眉,摸摸嘴唇说:“这么惨?但是他的方式还是错了,不是吗?”
“不好说啊,在法律层面上来讲他确实犯了很大的错。”顾肆川又叹息两声,见裴延打完电话进来了,“从人情上来讲,如果是我我也希望那个女人受到制裁,毕竟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却是一场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骗局。”
裴延将纸杯放在应晚霜面前,说:“时间不早了,你还要继续待下去吗?”
应晚霜喝一口水,“我想听一听每件事情背后的故事……对了,我不是要去新演一部剧吗,正好用得上。”
裴延没再说话了,听着顾肆川讲述。
“可是他……抢劫你这件事就真的不对了。实在是不能够原谅,自己家庭的问题一旦往外移动了,就是社会问题。”
宁海庆伸手敲了敲玻璃,应晚霜转过头去,顾肆川连忙解释说:“他想和你说几句话。”
接过听筒,应晚霜淡淡地看着宁海庆。
宁海庆没有说话,也是望着应晚霜不出声。他那只右手,有两根指头不见了,暴露在空气里。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应晚霜先开口。
“请不要原谅我。”宁海庆说,“我犯了很重很重的错误,需要得到自己的惩罚。”
“你是怎么觉得我会原谅你的?”
宁海庆好像有些惊讶,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需要有人记得我,我……我不想就这么让他们好过。”
“你的方法错了。”应晚霜身子靠前,他看见的宁海庆变了样子,变成了杨诚的样子。
恶犬,疯狗。
她恨不得把手里的水全倒在他脸上。
宁海庆没有询问方法,应晚霜也没有告诉他正确的方法是什么……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只想让杨诚身败名裂,结婚后家庭不顺,这份期待已经超过了她最美好的愿望了。
放下接听筒,裴延把她送到了门口。
周梓楷早就到了,见应晚霜出来给她带了一份粥:“粥粥说给你车上吃的,下次少喝点。”
“谢谢。”应晚霜接过粥,本要走了,却突然想起来裴延好像今天晚上也没吃饭。她犹豫半天,还是把粥塞进了裴延怀里,“裴警官,更是要谢谢你的出现,有缘再会。”
怀里的东西是温热的。
裴延的心跳传到保温盒上,沉重,欢快。
他看见应晚霜坐上车,在车子发动的一瞬间,应晚霜降下窗子回头说了句:“早点下班休息吧,裴警官。”
应晚霜坐着就想睡觉,但又兴奋。
宴会算是没有白去,虽然自己差点折在那里,不过好在林予晚的位置现在彻底站稳了,应晚霜感到一丝庆幸和后怕。
又是裴延。
还真是神奇的缘分,但一切都有理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