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是应晚霜的名字，被裴延小心握着。
字很随意，寥寥几笔让裴延看见了一棵树。
“对了，还没有实际谢谢你呢。”应晚霜摸了摸自己的包，拿出一张湿巾纸递给裴延，“我知道你们警察不能随随便便收礼物，那，湿巾纸？晚上挺热的，早点休息。”
裴延也没细看，接着就收下了。
无意间碰到应晚霜的手，应晚霜微微一颤，见裴延要回去了，立刻就说：“我可以再和你握一次手吗？”
裴延停步两秒，回身用左手握住。
“我叫裴延，廷山派出所辅警。”
应晚霜本来要自我介绍，裴延却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你是谁。”他脸上多了一分柔和的笑容，“还是先把口罩戴上吧，你的朋友在等你，一路平安。”
直到上了车，应晚霜还是没能移开目光。
“你认识那位警察吗？”杨思转动方向盘，车子很快就到了饭店外。
“认识，比如他叫裴延。”应晚霜笑着说的，丝毫没有掩饰笑意。
杨思看她一眼心里落了石头，本来以为她会因为杨诚的事闷闷不乐，眼下看来还好，至少心情不算太坏。
“到了。”杨思拉开门，“拿门帖进对应的包厢就行了。”
应晚霜伸手拿门贴，却摸到了一张湿巾纸。
拿错东西了。
她微微皱眉，现在赶回去恐怕来不及了。
正思考怎么办，身后来了一辆昂贵的车。应晚霜见车上下来的正是导演，走上去打个招呼，导演就带着她和杨思进去了。
宽广的大厅，米数很高，二层像是凭空建起的一样。有一面全是玻璃，彩色刻在上面，是一幅神女赋，多彩又炫目。
应晚霜坐在边侧，听着大家讲了很久，她也没怎么开口。导演忽然就问：“小应啊，你对《暮夜》剧本有什么看法吗？或者是对女一号林予晚有自己的看法吗？”
聊到剧本，应晚霜才打起精神。
她变得英勇起来，不受黑暗的东西束缚。
“林予晚是一位英气的女刑警，按照剧本的发展，最后一场爆破案她会拼全力去解决。不管是因为自己的弟弟与此有关，更是因为她是警察，是无畏和保护的象征。所以，林予晚应该是为了大义而献身的。而不是按剧本现在这样苟活下来。”应晚霜眼角上了些笑意，“为社会而死，是她从小的愿望。”
她又补了一句：“所以，林予晚必须死。”
见应晚霜说的这么轻松，其余人脸上不免显出一丝惊讶。应晚霜在圈内的名声不算好，因为当初杨诚事情闹得很大，所以圈内圈外人对她的评价都不是很好。
“小应啊……”导演扶了扶厚重的眼镜，他看着应晚霜那双认真的眼睛，犹豫一下说，“你的提议很好。只是……和你搭戏的人是杨诚，你确定能够胜任吗？”
应晚霜笑容渐渐淡下来。
她明白这是公司最强的一招，只是没想到，连杨诚都可以成为热度的来源。
她白皙的手指撩动耳边的发丝，那双蛇一般的眼睛闪过轻蔑。
应晚霜忽然一笑，偏头说：“杨诚？这有什么，就当作是和陌生人搭戏就好……难道和杨诚搭戏还要什么特殊的戏份吗？”
“有吻戏。”
“……”应晚霜心里又咯噔一下。她握紧大腿上的裙子，感到有手搭在自己的手背上，是杨思在安慰她，“没关系，演员的本职而已。”
见应晚霜这都能忍下来，导演也没多说了。
剩下的饭应晚霜没心情吃，她只是偶尔夹几口菜，时间全部都交给酒了。
喝的多了，自然酒量就大了。
“小应，来。”导演带应晚霜走到投资人面前，“这位是《暮夜》的投资人，你们熟悉熟悉啊，倒时候开机后各方面沟通也就方便了。”
“您好。”应晚霜伸出手。
投资人也笑呵呵地伸手回握，应晚霜本想收回手，投资人的手却握得更紧，不时摩挲她的手指。
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来，大家一起喝酒吧，庆祝庆祝《暮夜》快来的开机顺利。”应晚霜抽身拿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光。
“爽快。”投资人又让人给应晚霜倒满，满满一杯的啤酒，应晚霜也没说什么，“继续继续啊！”
应晚霜拿起酒杯却被杨思给喝了，杨思向她摇头，应晚霜没做回应，重新倒好酒当着所有人的面喝完了。
“还是小应懂事。”投资人喝得面色通红，他伸出手指指着杨思，说，“就是你这经纪人太不给意思了……”
“少的那杯我喝双倍。”
应晚霜狠了心要拿下角色。
一开始是排斥的，但是搭戏的是杨诚。
是她这辈子最恨最要报复的男人。
“下班了。”顾肆川搭着裴延的肩膀，“去吃点什么吗，今天中午那顿饭没来得及。”
裴延拿出钱递给他说：“去买四桶泡面就行了，我今天不太想单独去吃饭。”
“还有事情？”
“有点私事。”裴延说着向包里摸手机，“我爸让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去把泡面泡好，我等会就来。”
手机摸了半天，就摸了个卡片。
他翻过面看，发现是一张门贴。
顾肆川靠过来问：“你要去参加晚宴啊？”
裴延沉默了一会，转身走向警车，对顾肆川说：“跟老师说一声，我有点急事暂借警车，到时候车子直接开回派出所。走了。”
“诶你。”顾肆川追了两步，见车子开的快，也只能叉腰在原地站着。他皱眉不解，不是要先打电话吗？
车子停在了门口。
裴延见应晚霜正出来，旁边还有个男人扶着她，但手的位置实在奇怪。
“不用了，我有朋友来接。”应晚霜摆手，投资人却抓住她的手坚持送她，“真的不用麻烦了，我可以回去的，您今天也累了，要多休息休息才是啊……您看……”
应晚霜还要说，却看见了裴延。
“应小姐，请。”裴延拉开了警车的门，“之前的案子想邀请你去做更详细的说法。”
“你看吧，人来了。”应晚霜推开投资人，又从别人的手里接过杨思，“各位再会。”
裴延走上楼梯扶着杨思上车，见应晚霜坐在了后座上，这才回头看一眼那个投资人，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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