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微明,照进逼仄的巷子的可能性为零。
夏天的夜晚多了一分闷热,空气中烦躁的因子穿插在巷子里,不断往复。
应晚霜除了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极快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拿出手机,现在是凌晨两点。
屏幕微亮的光照得她面色发白,精巧的眉毛紧蹙,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滴落。
应晚霜佯装镇静,打算给妹妹应如粥打电话,又担心妹妹赶来会再次遇到危机。
思来想去,她在屏幕上按上了“110”。手止不住的发抖,像风吹的沙子。
“站住。”
应晚霜继续向前走,手机那边传来反问声,她刚要装作给朋友打电话,后面的人忽然冲上来抓住她的手。
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眼角是一道长长的伤疤,头发凌乱混杂着蜘蛛网。像是在画皮,却没把脸上的线缝好。
“……”应晚霜克制害怕,咽咽口水。她慢慢笑起来,将手机背到了身后,“你是需要什么帮助吗,说不定……”
话还没说完,那人给了应晚霜一巴掌,说道:“把你所有的钱都给我!”
出于身体本能,应晚霜急切想要收回手,却被那人死死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她仰头说:“我当然有些钱。我包里有四百,三张银行卡,三张都是在这秋水巷附近办的……我们可以好好说话?”
“少说废话。”那人丝毫不买应晚霜的账。他格外清楚秋水巷没有监控,灯光黑暗,应晚霜是看不清自己的模样,“密码。”
说着话,应晚霜的包已经被翻开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打算趁机溜走,却听那人回头停顿说:“你要是敢跑,我把你抓到了,你今天就可以死在这里了。”
“这地方硌脚,我穿着高跟鞋不舒服。”应晚霜说着靠墙站好。她不可能不紧张,眼前的人暴怒五常,力气大,十个自己都打不过他。“你……你以前做什么的?”
“你是警察话这么多?”那人警觉起来。
应晚霜握紧手机,只说了句:“力气挺大,以前是经常搬东西吧……”
她感觉手机轻微一震,是对面挂断了电话。
“密码。”
“我怕直接说了我就死了。”
“你不说也会死。”那人等不及了,咆哮道,“你到底说不说,我还有时间可以慢慢问。”
应晚霜明白他的意思,也不转头看他,出声:“第三张,817472。其他的两张,应该可以做我的命的担保……”
“行。”那人伸手,“手机给我。”
应晚霜听话递过去,那人又问密码,应晚霜也如实说了。她不担心通话记录,毕竟那三个数字她设置了隐私可见,就怕有这样的时候。
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不远处突然出现警笛声。应晚霜不自主向外望出去,那人忽然明白是应晚霜偷偷报了警。
他扔下手机咒骂一句,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来。应晚霜看不见形状,只在某一刻被闪到眼睛,她明白是刀。
警笛声越来越接近,却是一种迫近的死亡。
应晚霜甚至闻到了不久后出现的血腥味,她好像升上天,看见自己。
巷口外出现灯光,她的大脑却让自己移动不了。
今天本来是按公司要求去参加一个电视剧面试,导演一开始开的女二的戏份。应晚霜很高兴陪了两杯酒,却发现事情不简单。
她起身要离开,在场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送她。一个是凌晨的安危,一个是未来的前程。
应晚霜能猜到选择,却猜不到抢劫这件事。
她脑中闪过无数的画面,直到闷哼伴随微热的血想起,她恢复了神志。
手上是温暖的触感,是血所特有的性质。
“……”应晚霜发现不对。
手心中央是磨人的感觉。
这是一双手。
一个转身,牵着自己的人带自己向外奔跑。朝着喧嚣看热闹的群众跑过去,拥向灯光,她抬头又低头。
低头是血。
抬头是一个警察的背影。
“先走。事情之后我们会处理。”警察松手看了眼伤口,他平淡的声音又响起,“你很勇敢,谢谢你相信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