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后已经准备上课了。
这节课是自习,林嫣没有什么事干就在草稿纸上胡乱画,刚好她想到了一句歌词,就抄了下来。
就在这时,纪音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嫣嫣你在干嘛呀?”
林嫣抬眸,对上一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她把草稿纸快速翻盖过去,“啊,没什么,有些无聊就写着玩。”
“这样呀。”纪音摘掉挂在耳朵左侧的入耳式耳机,捏着耳机身子对林嫣晃了晃,“一起听歌吗?”
“好啊。”林嫣接过耳机,戴在右耳朵上,听到耳机里的音乐,她怔了一下。
正是她刚才抄的歌词里的那首歌: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oh no。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供我。
林嫣侧眸看向躺在桌子上正面朝下的草稿纸,透过草稿纸背面隐约印出一排反方向的文字,字迹娟秀,不难看出写的是: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过了一会,老师可能是见大家没事干,就给布置了课堂作业,底下一片哀嚎声,谁也不想写作业。
林嫣和纪音拿出作业本,二人边听歌边写,“嫣嫣,你是从哪个学校转过来哒?”纪音问。
“南济那边。”
“我还没去过唉,那里应该挺不错的吧!”
“欢迎你去玩呀。”林嫣正写到一处题目,忽然,桌子被撞了一下,手中的笔墨在纸上划出一条线。
“你他妈的赶紧把作业借我抄抄。”陶颜眉头紧锁,咬牙切齿,一把揪住许烁的头发。
“给老子松手!就不借!”许烁做了个鬼脸。
二人的“争吵”总是不小心碰到林嫣无辜的桌子,引起桌子剧烈的晃动。
林嫣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默默的把桌子往后拉了拉。
巧的是,许烁刚好背靠在林嫣的桌沿上,这一拉,许烁摔了个酿呛,“哎呦我靠,谁啊。”
林嫣才意识到因为自己拉桌子,让他摔了个倒栽葱。她不好意思的开口:
“……对不起啊,我没看到你在那。”
陶颜的脸色瞬间好了起来,在一旁哈哈大笑:“让你不借我抄作业,活该。”
许烁撑着地爬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低骂一句:“陶颜你不说话能死吗。”
“怎么不能?”陶颜得意地笑了笑,一把拿过他桌子上的作业本,“拿走咯。”
到了课间,陶颜抄完许烁的作业就把他的作业本扔了回去,随后拿起桌子上的透明印花水杯,身子朝斜后方转过去。她握着杯肚,用食指敲了敲林嫣的桌子,“林嫣,一起去接水吗?”
林嫣侧头看了眼自己的杯子,恰巧也没水了,她点头应下。
来到接水区,二人前面还有两个女生在慢悠悠的接水,似乎没有察觉到二人的存在,窃窃私语着什么:“唉,你觉得咱们班新转来的那女的怎么样?”
另一个女生边接水边回答:“感觉不怎么样。”
“我也觉得,才刚来第一天就这么受欢迎。”
“就是啊,凭什么,那陶颜还和她主动打招呼来着。”
“啧,陶颜不是挺高冷的吗?”
女生耸耸肩,翻了个白眼:“都不是好玩意呗,那陶颜天天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啊。”
“给你看啊。”陶颜语气平淡,面部没什么表情,锋利似刀刃的双眸直视着那位女生,眼里闪过一缕火光,似警告。
那俩位女生怎么也没想到,不仅陶颜在她们身后,还有刚才被她们议论的林嫣也在她们身后。
其中一位女生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们怎么在这?”
陶颜无语的挑了下眉,反问:“我们怎么在这?这地儿你开的吗?”
俩个女生两脸一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话来。
趁女生没反应过来,陶颜两只手狠狠揪住俩个女生的衣领,道:“你说林嫣为什么受欢迎?是因为人家优秀,不像你只长了一张喜欢议论别人的臭嘴。”
俩个女生被陶颜硬生生的拽到林嫣面前,摁着她俩的头,说:“给她道歉。”
俩个女生被逼无奈,不认也得认,语气极为敷衍的道歉:“林嫣,对不起。”
林嫣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只说了句:“松开她们吧。”
“行。”陶颜松开手后嫌弃似的拍了拍自己的手,皱着眉头对那俩个女生说:“赶紧滚蛋。”
处理完这俩个女生,二人终于能好好接水了。接水时,林嫣说:“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罢了。”陶颜揽过林嫣的肩膀,笑着道:“这种人就是贱啦,看不惯她们喜欢议论别人时的嘴脸。”
……
一眨眼来到了放学时间,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只有马泽博和程宇在原地墨迹。马泽博不紧不慢的收拾着书包,问程宇:“周诉祁人呢?”
程宇抬睑看了他一眼,答:“不知道啊,没看见。”
“那可真是奇怪了。”话音落,马泽博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说:“明天不是说有篮球比赛吗?他会不会去操场打篮球了?”
程宇摇摇头,否定马泽博的猜测:“我上厕所的时候往操场瞄了一眼,没在那。”
“这个周诉祁真是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把咱俩给抛弃了。”马泽博小声抱怨。
程宇“啧”了一声,略带嫌弃道:“你也别墨迹了,咱俩出去找找。”
教室里的人都彻底走干净了,二人才走出教室门踏上“寻人旅程”。
马泽博和程宇在整个年级绕了又绕,还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马泽博见状,只能边走边大喊:“祁哥,你在哪啊?”
程宇低头捣鼓着手机,说:“真他妈服了,周二臂连电话都不接。”
“不会又背着咱俩去哪嗨了吧?”马泽博问。
程宇冷不丁的回了句:“鬼知道。”
二人说着说着就走出了教学楼。马泽博眯了眯眼,貌似在前方发现了什么,他拍了下程宇:“唉,你看。”
程宇不耐烦的说:“干吗?”
他朝马泽博视线的地方看去,有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角落。
陶颜的长发顺着肩滑下来,手里握着个手机靠在耳边,另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中间夹了根烟,白雾缭绕围绕在她周围,烟雾从淡红薄唇吐出。不知道是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陶颜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无奈,缓慢开口:“妈,我真没钱了。”
马泽博悄默默地走了过去,“小桃子,和谁打电话呢?”
陶颜听到有人喊她,对电话那头说:“先不说了,有人喊我。”
挂断电话后,陶颜侧头朝声音来源的位置看去,看到是两个熟悉的面孔后,随即松了口气。她把手指中间的烟掐灭,道:“在喊小桃子就把你嘴给撕了。”
“哎呦喂,年纪轻轻不学好,非得学人家抽烟。”马泽博笑着说。
“和你有关系吗?”陶颜不在理他,把扔在地上的书包往肩上一背,起身离开。
程宇见状把她拦了下来,“陶颜,你看到周诉祁了吗?”
陶颜刚要往前走,听到这个熟悉名字,神色和步伐同时都顿了一秒,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只扔下了三个字:“没看到。”
−
纪音和林嫣挽着胳膊从小卖部出来,刚好看到整个人失魂落魄的陶颜,她从校门口出来后走进了马路对面的小饭店。与今天上午在学校的状态完全不符。
“陶颜那是怎么了?”林嫣问。
纪音回答:“应该是心情不好吧,她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去对面的小饭店给老板娘打工。据说当时老板娘觉得她年龄太小了,不同意,后来在她的再三劝说下老板娘才开了恩。”
林嫣愣了一下,说:“打工?她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唉,说来话长,陶颜出身不好,因为是离异家庭,生活条件并不好,家里有个重男轻女的妈妈,还有个“吸血”的弟弟。她妈妈自打她初中起就让她去打工养活弟弟,天天找她要钱给她弟弟交学费买东西,她弟弟的那些补习班费用、衣服、生活用品啊什么的基本都是她出的钱,陶颜现在性格变得越来越张扬,到处鬼混,其实都和她家庭有关。”
林嫣认真的听纪音讲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很难想象到那个表面光鲜亮丽放荡不羁的陶颜原来还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感觉心揪揪的,一股同情心涌上来。
真不敢想象有一个这样的妈妈,陶颜是怎么撑过来的。
林嫣感觉肩出传来一阵疼痛,打断了她的思绪,“嫣嫣,你看。”
小巷子内,周诉祁还是穿着今天早上的那身校服,额前碎发耸拉着,嘴角有一抹血迹。他掐住男生的脖子,把男生怼到墙上,声音低沉嘶哑:“想死?”
没等男生回答,周诉祁又给了男生一拳,把男生摁在地上,用鞋狠狠碾压男生的头。就在此刻,周诉祁用余光瞥见小巷口外好像站了两个人。他看过去,正是林嫣和一个女生呆呆的站在那。
林嫣和纪音见自己偷看被发现,快速溜走。周诉祁把脚从他头上拿下来,懒得管地上男生吃痛的叫喊,冲出小巷口拽住林嫣背在后背上的书包,“跑这么快干嘛啊,妹妹。”
“我……”林嫣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诉祁松开她的书包,挑挑眉,“走吧,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周诉祁单肩背着书包,双手插兜,嘴里吹着泡泡糖,哼着小曲儿。
从小巷口外到现在,纪音的眼睛长在周诉祁身上了,真是帅的让人移不开视线。她稍微鼓起点勇气,问:“那个……周诉祁,你和刚才那男生什么情况啊?”
“那男的自己犯贱,我也没办法。”周诉祁笑了下,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纪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问林嫣:“嫣嫣,原来你和周诉祁认识呀?”
林嫣“嗯”了声。
“你们俩个怎么认识的呀?”
“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是从校外认识的?还是校内认识的?”
“……”
怎么这么多问题。
周诉祁在一旁嗤笑一声,语调懒散:“林嫣,你这同学话怎么这么多啊。”
“……”
纪音的家不住这边,离这里比较远,到达公交车站牌处,不能在和二人继续顺路,“嫣嫣,我回去啦,拜拜!”
跟纪音告别后,林嫣和周诉祁一同回裴湖景园小区。
少了一个小话唠,二人又开始互相沉默。林嫣心不在焉的垂着脑袋往前走,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给拌了一脚,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眼看脸就要载地,周诉祁眼疾手快的拉住林嫣的胳膊,把她往后拽了一把。
她对上他的眼眸,一和他对视心脏就不受控制的跳。她将视线下移,发现他嘴角还渗着鲜血,身上熟悉的香草味索绕在她的鼻尖,几秒的时间却好像过了很久。
林嫣站稳后,向周诉祁道谢。倏地,她想到了什么,“你嘴角……”
周诉祁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嘴角,手指上立马沾上鲜血。
“小区附近有个药店,要不一会去买点碘伏消消毒?”
“行,”周诉祁扯了下唇,“你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