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安予
靳安予“囡囡她…真的没救了吗?”
不愿接受现实的靳安予,目光来回滑过靳冰紧闭的双眼。
靳安予“连再生池也救不了?”
张华阳怔了怔,压抑的泪雾又再次飞快地在眼中积蓄,他强咽下喉际的酸涩。
张华阳“嗯…”
靳安予“囡囡这辈子过得太苦了。”
她还记小姨跟她说过,小冰在苦寻张起灵无果后,曾数次自残似的爬山跳海,更甚至是发狂屠村灭镇。
某边境小国差点一夜消失。
张华阳“嗯。”
靳安予“囡囡说过,她对南极冰川很好奇。”
张华阳“想要她死而复生是不可能了,但你却可以给她第二次生命。”
靳安予“什么意思?”
张华阳“宫应弦、联姻、延续香火…将来做事尽量低调些。”
张华阳爱怜地握住靳冰冰凉的小手。
张华阳“现在…她总算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我要带她走,去她以往想去的地方,带她离开这片让她不快乐的大陆。”
靳安予“张华阳,你不将囡囡交给吴一穷?”
张华阳“孩子可以给他,但她已经是我的了。”
他弯身将她揽进怀中,闭上眼,面颊贴在她的额际上。
张华阳“今后,再无人能自我手中抢走她。”
当天夜里,张华阳在安予不舍的目光下,带着靳冰离开了。
无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七天后他回来了,先是潜回中南海烧毁所有的研究成果,接着大张旗鼓杀了汪跃飞、打残齐羽为体弱的吴邪续命,丝毫不顾如此会与整个汪家跟齐家结仇。
约莫过了半年后,他忽然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这样消失了几个月。
一去数月的他,在返回鬼墓山时,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形容枯槁得像是在下一刻就会撑不住,可他还是来到了一片焦土的达摩寺,在那站了一整夜,对身后担心不已的张起灵说。
张华阳“我将她献给万奴王了。”
张起灵“你…真不帮她还魂?”
张华阳“她不肯。”
张起灵“我不信你。”
张华阳“信不信随你。”
心如死水的张华阳,波澜不兴的道。
忽地一阵耳熟的轻响在他身后响起,张华阳慌忙侧过身子,就见张起灵已俯冲下山。
张华阳“回来…”
他心中一跳,眸中血腥的预感跃上心头。
张起灵“那些追杀她的佣兵…该还。”
张华阳并不清楚那日张起灵口中说的该还,究竟该还到什么程度,因为张起灵这次是真的失踪了。
而早已失了心的张华阳,根本就是在过着一种行尸走肉的日子,仿佛唯有喝酒的时候,他的心才能不疼些,他才能少思念幻柔∽
一直以来,在那荒芜的岁月里,支撑着他的,是他对幻柔的爱,当连这一点点的爱意也遭到剥夺之后,他这被松开了栅栏的凶兽,要是下了山…世间将变成尸山血海。
在过去漫漫无止境的生命中,张华阳有时会觉得,幻柔她只是他数千年生命中的一场短暂的梦境而已。
无论梦境再瑰丽、再绮丽,终都要落幕,每每醒来面对着冰棺,他倒是希望一头栽回梦中,永远都待在梦里不要再清醒。
张华阳“…你何时才能来到我身边?重新爱上我?”
每当皓月当空,清辉似层银纱抚过大地时,他总会站在山顶上望着早已不复存在的达摩寺。
投胎转世,她明白她选择了什么吗?
一旦她转世,那么将来就不在有㓜柔这个人,就算他侥幸能找着她,走过忘川河畔的她将不会认得所有人,不会再记得她与他们以往的种种。
那么,就算她侥幸真能带着记忆投胎,届时他怀抱着满满回忆该搁哪儿去?
他该如何去面对不再是幻柔、全新的她?
张华阳“回来。”
他喃喃轻唤。
张华阳“幻柔…你回来…”
那夜过后,张华阳终于倒下了。
*
那是位于杭州中泰街的豪宅“荔湾居”。
除了占地广,是价值上亿的豪华建筑之外,当然还有美轮美奂的庭园跟完善的安全设施。
少年让司机把车子停在大门前,选择用走路的方式回吴山居。
他喜欢走过社区的那处林荫大道,虽然这个举动在三叔眼中可能只是浪费时间,可他都十七岁了,有权偶尔放纵一下。
他,就是别人口中羡慕的,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三代。
可是他本人对这点却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感觉。
父亲对于他在功课上的期望跟要求他没有抱怨,事实上也许该感谢他从未见过的母亲,给了他一个超高智商的头脑,无论学什么他都很快就上手,在学校更是老师疼爱的优等生。
他不介意扮演一个好学生,也不介意花点时间把成绩考好,因为依照他的经验法则,这样可以让大人们不对他啰唆。
他的不满,在于父亲对他生活的不闻不问。
吴邪“妈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三叔他们都不肯告诉我?”
吴邪“算了,回家吃饭吧!”
突然,他感受到一股渴望的视线,四处寻找一番后,他看到他家隔壁的豪宅门口坐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渴望的视线就投注在他身上,不,正确的说,是他手里的一块奶油面包。
这个小女孩他这几天见过好多次了,每隔几天她就会坐在那里。
她有一头浓密的长发,身上的衣服显示是跟他同一所贵族学校,却是小学届的学生。
平时就穿一件灰不溜秋的道服,坐在门前发呆。
真是的,小女孩的父母也不管管。
吴邪皱起眉头。
吴邪“想吃?”
女孩眼睛一亮,头点得飞快。
他递给她,她一下子抢了过去,塞进嘴巴里。
她吃东西的样子就像是他以前养过的黄金鼠,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很可爱。
吃完了,她张着一双亮晃晃的眼睛仰头看着他。
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感谢跟信任,吴邪的心里觉得有种暖暖的东西流过。
小靳冰“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