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起灵自昏迷中醒来,触目所及是一栋泛黄斑驳的小柴房。
以及一对脸皱得媲美咸菜干的老夫妇。
怪了?他不是跟柔儿在蛛穴里的?
像似想起什么,他霍地从木板床上跃起,随即感到头痛欲裂,身子晃了两下,又倒回床边。
张起灵“啊!我的头。”
闲人“你先别急着起来。你头部受了严重的伤,必须修养十余日方可复元。”
老婆婆语毕,端了一碗清粥递到他面前。
闲人“寒舍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你的,姑且将这碗热粥喝了吧。”
张起灵(寒舍?)
原来这里不是客站。
张起灵心底打了一个寒颤,感觉才自他的四肢百骸中一一恢复。
张起灵“两位是?”
闲人“敝姓卓,卓玛。”
老人腼腆的颔首微笑。
闲人“这是内人。真是不好意思,没能给你最好的诊治,因为…”
他摸摸后脑勺,支吾了半天,终究沉默不语。
何须他多做解释,那碗“粥”却是清清如水的“米汤”,便已了然于心。
再举目张望,赫!这屋子除了四面木墙,就只能用“别无长物”几个字来形容。
如此平穷,有钱替他买药才怪。
严三兴也真是,把他藏在这里虽然隐密,但至少总得拿点钱给老人家,否则白吃白住的,教他这个张家族长的脸往哪里放?
张起灵“不要紧,你尽管去买药。”
张起灵伸手往怀里摸了又摸。
咦?他的袁大头呢?
张起灵“呃?两位有没有捡到我的钱袋?”
靳冰“你的钱袋在我这。”
一只玉手握着崭新的钱袋递来,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起灵呼吸沉重的将头缓缓抬高,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惧怕面对柔儿的目光。
就这样,两人对看好一会后,靳冰压抑不住内心的自我责难,在张起灵面前,将她的所有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道出来。
张起灵“所以,你不是公主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靳冰“嗯。”
张起灵“所以,你不用在追杀姬发后代了?”
靳冰“这个我能不回答吗?”
张起灵“能。”
张起灵“你的脸?!”
靳冰“是不是很丑?”
张起灵“不!所以。”
他轻轻扬手撕去那黏在她美丽睑庞上的伪装。
张起灵“这会儿的村姑也该变回靳冰了吧?”
她阖着眼不出声,由着他久违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柔柔滑动着。
有多久?她心生疑思,她的身子等待着这熟悉而令人战栗的悸动有多久了呢?
撕开表皮,里头还有一层层关卡,张起灵只得拉着她躺在他膝头,取了清水,轻轻的帮她揉搓着。
就怕一个不慎弄伤了她细致的肌肤。
张起灵“是严三兴的杰作?”
她点点头,脸上起了搔痒感,却只能闭紧了眼强忍着不敢笑。
张起灵“他的东西你也敢用!”
靳冰“如果你当真不要我…”
幽幽的语气隐着幽幽的叹息。
靳冰“那么,破不破相对我都不再重要!”
他没说话,停下手上的活,心头是浓浓的感动。
见他没动作,她小小声轻问。
靳冰“好了吗?”
张起灵“还没!”
他用唇回答她,并倾下身用唇烙上了她的唇。
好半天后,一个绝艳丰采的靳冰,才亮着幸福的瞳眸轻偎在张起灵怀里。
张起灵“为什么突然决定告之我一切?”
他一边把玩着她纤纤素指,一边睇着她。
靳冰“之前。”
她在他怀中嗅着熟悉的草药香,涌现此生已足的喜乐,她睇着他,瞳眸中净是柔情。
靳冰“我想寻回的是属于靳冰曾有的岁月过往,可过了这么许久,我才领悟到,属于去忧的那段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张起灵“当起灵的去忧?”
他淡淡问着,心底却是绷紧了弦。
靳冰“当起灵的去忧!”
她点点头,毫不犹豫给了他,他想要的回答。
他搂紧她,回想初时见着她一个睡在冰魄玉石里,一个躺在透明棺椁里的神秘女郎。
到之后天真无邪的去忧、到那承载者过多悲伤尽信天命的昭和公主。
再到今日能让他牢牢实实握在手心,将与他终生为偶的伴侣。
这,就叫美梦成真吗?
美梦毕竟是成了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