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石像后观察的张起灵,望着前方交谈甚欢的两人。
眉梢紧皱,幻柔不说,他却知道她是恼着自己的,如果可以,她一定会宁可用自己的性命来换纣王的平安。
她不愿负人,却甩不脱命运的摆弄,且还要将这样的愧疚揽于己身一世!
可事实上,错的人是他,不是她,如果他当时能狠下心别将她由冰魄玉石中带出,是不是,今天的遗憾就不会发生?
他不知道,而此事亦已无法再重来一遍予以证实了。
纣王和姬诵都已死,那始终扣在幻柔身上的宿命枷锁,似乎永远没有机会可以再澄清了。
见到她安然遇见二叔,张起灵毫无恋栈地转身离开。
她的世界已不再需要他了,虽隔得远,他却依旧能在二叔眸底看着了柔柔亮芒。
原来,他是奉命囚着她的,囚禁了她的躯体魂魄,却似乎,也囚禁了他的爱情。
相较起二叔沉默而无悔的付出,他似乎只是个卑劣的掠夺者和莽夫罢了!
一个美好的圆里是不该出现第三个点的。
这时节,除了离去,他已没别的路了!
他安静的离去,由着冰冷的风撕裂他墨黑的长发!
*
张华阳旋着伞,贪玩的瞧着那由伞骨上滴下的雨丝,不论明日之行他有多少把握,这会儿,他看来倒还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幻柔“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张华阳“生必有死,人道之常,随哲所不免。姬发偷偷躺在里头,至少圆了他与心爱女子死后同寝的心愿,可你呢?今年才十七,别在一个劲儿将自个儿的心给葬在过去里了,三千年前的张朝阳不舍得让你死,三千年后的张华阳,也不愿见你为已逝之人终日郁郁寡欢。”
声音渐落,终至无声,他同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留下依旧怔愣在雨墓前的幻柔。
钧尧“吾主?吾主?”
应龙大声呼唤呆站着的女主子,也成功招回她游走的神智。
幻柔“怎么了?钧尧?”
幻柔抬首直视暴脾气的应龙,撅着嘴向它吐舌头。
没办法,谁让这条臭龙软硬不吃,就爱看她撒娇!
幻柔(嘤嘤嘤!主子难为!)
钧尧“王陵里有数不尽的陪葬品,你还不快找人来挖?”
幻柔“你去挖不就行啦!”
钧尧“行,但你要答应吾一个条件。”
幻柔“什么条件?”
钧尧“等吾幻化人形时嫁吾为妻。”
幻柔“去你妈的,爱挖不挖,你老娘我还不稀罕要了。”
在她心里自己的丈夫只能是小哥,别的男人再强再牛批都不是她的菜!
钧尧“哎?别走啊?吾挖还不行吗?”
幻柔“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钧尧“哼!”
傲娇龙傲娇一哼,再傲娇的一头冲入墓陵∽
*
1922年,年末,一支骑着高头大马,车前车尾架满步枪、排击炮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挺进了长沙。
除夕夜,张启山府邸。
幻柔头一回在外过年,张启山对她的光临和慷慨赠送,感到吃惊又兴奋。
有了这批队伍和装备,不愁打不死汉奸左谦之。
惊喜来的太突然,让张启山连这个年该怎么过都有些茫茫然。
当然,扫年、换门神、贴楹联都还是要的,在看过幻柔一一递上的“荣归故里”、“速速归来”及“福禄寿喜”的联纸后,张启山一一撕去只剩张“子孙满堂”。
幻柔“让苟夫子再写个“平安归来”吧。”
张日山“三娘子…”
张日山一脸为难。
张日山“过年写的都是些吉利话,没人这么写的。”
幻柔“我管人家怎么过?对我而言,这两只楹联才是我幻三娘现今最要紧的期盼。”
没得说,张日山只得照办,接下来便是祭神祀祖的大事了,他利落地遣人在中庭列下长案,准备供以百分,百分者,乃诸天神圣之全图也。
百分之前,陈设了满里着糖蜜的酥炸面条黏合成块状甜点类之蜜供一层,苹果、干果、馒头、素菜、年糕各一层,供上则悬挂着飞天神龙图。
这边人忙呼着层层堆垒,那一头却有只小爪自桌下伸出亦忙乎着。
张启山“桃酥!”
张启山再也忍不住一把掀开大红桌巾,爪子在半空停了停,半晌才爬出了只波斯猫。
遭人活逮,猫咪犹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挥动前爪。
“喵喵喵!”真巧啊!
牠目光巡游着眼前忙得不可开交的众人,嘴里还咬着的蜜麻花却没歇下之意。
猫:“喵…大家伙儿都在忙?”
幻柔“这猫真逗,我要了。”
幻柔长这样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