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神本还在心里啧啧称奇,陛下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温柔,有多耐心,此时听见陛下吩咐,顾不得多想陛下怎么突然叫张妼晗离开,只立刻称“是”。
润玉同时喊了邝露进来,“邝露,你亲自送这位仙子回典乐府休息。”
见张妼晗还有些不愿,他劝了两句:“回去吧,听话。”
张妼晗这才不情不愿的和邝露离开了。

润玉承认他刚刚有些害怕,这才打断了张妼晗的话,可笑,当了几千年的天帝,还会害怕,怕什么?怕再和她说话,自己会再生出什么痴心妄想的心思?可能是因为她是过去的自己救的一个单纯小姑娘,可能因为她说她那么执着的想找他,那一片真诚的心打动了他,他承认,这几日他确实待她有些不同,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及时止损,再好不过。
随着张妼晗和邝露的离开,七政殿中只剩下润玉和乐神了。
润玉:“上神若不想让她来见本座,有的是办法阻止她。”
云裳:“陛下英明。”
润玉:“上神是什么意思?“
云裳不答反问:“那陛下的意思呢?”
润玉蹙眉:“本座能有什么意思?”
云裳知再绕弯也没有什么意思,边干脆直言:“陛下平日里离那些仙子恨不得三米远,可那晚您第一次见张妼晗便愿意亲自扶她起身,可见您不排斥她,今日里宫宴,又主动问起她,可见她在您心里是不同的,况那姑娘又对您一片痴心,陛下何不顺势纳……”
“够了!”润玉不待她说完便打断了她,“乐神,你今日放肆了。”
“陛下恕罪。”云裳闻言立刻跪下,但面上却不见慌乱。
润玉嗤笑:“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罪在何处。”
云裳苦笑到:“臣罪在私自揣测上意,但陛下当知老臣苦心。”
润玉盯着云裳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妼晗是个简单而烈性的姑娘,你待她好,她信你,敬你,她年少,许多事情不懂,有不正确的想法,你该规劝,而不是引导和纵容她。”
“什么是不正确的想法,少女慕艾吗?陛下拒绝她的心意,怎么连她私下里的倾慕也要断绝吗。”云裳反问道。
润玉听到此话下意识想要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只好说道:“总之,你多劝劝她。”
“是。”虽是这样无奈回道,但云裳心里想终是不死心的又问了句:“那陛下怎么看她呢?”
润玉沉默了半晌,闭了闭眼说到:“她是本座从前救过的一位,妹妹。”是的,妹妹,只不过是从前救过,再遇见便生出了些亲近之意罢了。润玉这样想到。
云裳听见这样的话,终是死了心,陛下啊,人之真情可贵,何必远之。
润玉:“起来吧。”
“谢陛下。”云裳站了起来,正欲告退,又听见了润玉的声音,若说之前和她谈话还算平和,那这句就称得上冷若冰霜了。
“天宫选她们上来,是叫她们做事的,不是叫她们一天到晚议论诬陷旁人的,若是不思正事,倒不如就此贬下界去。”
云裳听见,愣了一会才明白过了陛下指的何人何事,心下一凜:“此等不思正事之人臣回去定当严厉惩罚,让她们绝不敢再犯。”
润玉听见此言,心下稍定,便不再多言,“退下吧。”
“是。”云裳告退出殿,心里却是堵的慌,他不懂陛下明明是关心张妼晗的,最后还要严惩嘲笑张妼晗的人,可为什么陛下不留张妼晗在身边。难道是因为旧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过想这么多也没有用了,陛下态度坚决,此刻她该想的是如何劝解张妼晗,那可是个执拗的孩子。
云裳退出后,七政殿只剩下润玉一人,他对着门口云裳的方向站了一会,便坐回去处理奏章了,只是这一次,他看着奏章却总是忍不住出神,久久下不了笔。

几日后,典乐府,饭堂。张妼晗正在和半夏一起用晚饭。
张妼晗用筷子拨了拨饭菜,无甚胃口。
半夏:“妼晗,你这几日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张妼晗:“没什么,只是想到最近几天总是见不到云裳上神。”
张妼晗自那晚回到典乐府后便一直心神不宁,宫宴拒绝献舞,她赌了,他果然记得她,她去璇玑宫,他还安慰了她,不过怎么说话说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叫她走了,还有陛下把云裳上神留下,都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她,这些她通通都想知道,可最近几日云裳上神给她们放了假,她都找不到她。
只不过她听说许兰苕几个嘲讽过她的人都被狠狠责罚了,被罚了整整五十道天雷,现在都在养伤呢,这勉强算是唯一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了。
半夏:“你是找云裳上神有事吗?最近几天确实都找不到上神,不过,上神嘛,总是很忙的,我们这些小人物,哪能天天见到她。”
半夏见她还是闷闷不乐的,转移话题说到:“没有想到云裳上神会那么重罚许兰苕她们,五十道天雷唉!”
张妼晗听见半夏提起此事,说到:“不过是她们活该罢了,说起来,我还想着趁许兰苕受伤,找个机会去嘲讽她一下呢。”
她们正在饭堂,周围有好些人,不乏有与许兰苕交好的,正抬头看过来,半夏看了看四周,低声向张妼晗提醒到:“妼晗,小点声。”
张妼晗不以为意,反而大声说到:“之前她嘲讽我,我如今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我敢作敢当,不像那个谁,肚子里嫉妒死我了,表面一副温婉大方模样,我呸!”
说着尤嫌不够,环顾了一下四周,着重瞪了一下与许兰苕交好的几人,挑衅说到:“不过也不用我去欺负,她许兰苕几个现在说不准正躺在床上叫疼呢,五十道天雷,不知道能不能让她们涨教训。”
那几人听及此言都低下了头,她们只是和许兰苕关系好些,但不想也受个五十道天雷。
张妼晗见到她们的行为,冷哼一声,不过倒也不再继续说话了,低头继续吃饭。
小剧场润玉在张妼晗面前:“旁人的嘴,都是长在她们自己身上,爱说什么,别说你,便是本座也没有办法,再说,那个人也已经被你烫伤了,你的气也出了。”张妼晗不在:“天宫选她们上来,是叫她们做事的,不是叫她们一天到晚议论诬陷旁人的,若是不思正事,倒不如就此贬下界去。”嘿嘿,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