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天气回暖,正值春季。
正如我所期待的那样,沈知言来晏府提亲了,晏老将军与我爹爹一拍即合,商议后把大婚时间定在初春。
沈知言跑来找我时,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黑发略显凌乱,连发丝都飞舞着张扬的角度,像是在诉说他此时的兴奋
那时的他,可以用“意气风发”来形容
不久,我们的大婚之日来临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长街行马,温玉颓山。
“八台大轿,明媒正娶”,他确实做到了
锣鼓喧天,送亲的队伍能围满京城。我的少年一袭红衣,谈霏玉屑,那双桃花眼格外迷人。人们的话语声此起彼伏,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我晏清,是沈知言的妻子。
我坐在轿子上,丝绸花纹的红布蒙着头,拿起身旁的镜子,望着镜中的自己,点绛红唇,柳叶梢眉,金冠凤绸,林下风致。
抬起头,斜眼看过去,隐隐约约看到了沈小将军,骑着马,神采奕奕的模样。看他的那样子,我不禁笑了一下:从不知,沈小将军竟这般有趣。
待车轿停下时,我被秋叶和身旁的几个婢女搀扶着下轿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掀红盖头……
我望着沈知言,沈知言也望着我
本来一切发展的是那么和谐,可一道声音划破了这温馨的环境
“报!”
“沈将军,西北匈奴来犯,企图越过我朝边境,皇上特派您奔赴边疆,守卫国土!”
我望了望眼前的场景,这一切似梦一般发生了,又望了望沈知言犹豫不决的神情,拉过他的手说,
“我没事的,反正咱们已经成为夫妻了。”
“遵守圣旨,捍卫边疆吧,到时候回来一定要向我炫耀你的赫赫战功。”
我冲他婉尔一笑
“清儿,等我,我定击败匈奴,回来陪你。”他握紧我的手,信誓旦旦地对我说。
“好。”
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我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有一种孤独感涌上心头,想挽留他,但是又不能。
自那天后,我也就一直呆在我的闺阁里,平日里闲暇时,就随婢女出去放放风筝,看看杂剧,尝尝糕点。要不然就呆在房里,为沈知言绣手帕,鞋垫,荷包
望着门口的桃花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一逢秋天,如细雨般落下,花香沁人心脾,我仿佛又看到了那桃花花瓣落在沈小将军头上的情景,心里便有了安慰,他是在为人民而战,为国家而战,我应该自豪才对
我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成这般田地…
那天,我正绣着手帕,边疆前线有战士来报,看到他,我立即跑了出去
但他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就听见了一个“沈将军”,手里还捧着沈知言在沙场征战时穿的铠甲,上面还飞溅着斑斑血迹
我一怔,步子也放慢了许多,心中有一种不安的预感隐隐作祟
“沈将军被匈奴设计,误入陷阱,为救战士,英勇牺牲。”
英勇牺牲…
这四个字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我的身体,眼前瞬间乌黑一片,望着他的铠甲,倒在了地上
“小姐晕了!小姐晕了!”
……
再次醒来,我的头昏昏沉沉的,嘴唇干涩,可想起沈知言,我的身体还是一震,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你…你不守信用…不守信…用…”
我抓着被子,使劲拍在床上,滴下的的眼泪打湿了被褥
我越哭越悲伤,直到眼睛红肿一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了
天若有情亦无情
我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支撑下床,看见爹爹正来找我
“爹爹…爹爹…”我又忍不住哭
“孩子,沈将军已经下葬了…”
我不相信,还是不相信,总感觉眼前发生的一切充满戏剧化,只有那些书中的情节才会发生
可事到如今,不信又能怎么办?
我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披上衣服
父亲带我去了沈知言的墓碑,父亲对我说,沈知言在那边一定也过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