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知什么时候再睡去的，反正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毛衣上传来的依旧是檀香木混合着凛冬雪松的味道，烟草味荡然无存。

你看，他也会抽烟，甚至喝醉，或许杀人刑讯，他都从你看不到的地方做的娴熟应手。

但是却想把你豢养成家里的金丝鸟，供人观赏的一尘不染的白莲花。

他有私心。

赫尔穆特的话反复回荡在耳边，刺耳至极，“辛西娅，他和我们没什么两样。”

忒修斯对你躲避他的触摸这一行为不以为意，他甚至没有生气，手在空中虚晃一圈，淡淡道，“罗齐尔跟你说了什么？”

他很温柔，但是温柔的压迫。

你抿着唇不言语。

“你是我养大的，茉莉，其他人要想带走你，得经过我同意。”

你十六岁，他说的没错，伦敦魔法部的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但你愣是从中听出了几分专横。

兴许是他的职业病，你突然想起那个德国傲罗赫尔穆特，如果正面交锋的话，他绝对不是忒修斯的对手。

而事实是你也没想过离开他。但又对他有妻子这件事耿耿于怀，你感觉张口都异常艰难，但还是轻轻地，生怕打破了什么似的道，“你想多了，罗齐尔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告诉我，你有一位妻子。”

忒修斯微微抬头，蹙起了眉心，什么也没说。

你看着他的反应更加气恼，干脆赌气般一字一顿，“斯卡曼德先生，你曾经有一位妻子吗？”

空气似乎凝固了，忒修斯闭了闭眼，陷入了某种不愿再想的回忆，可莉塔走向火焰的场景还是不断在眼前浮现，他痛苦地开口，“是，她是我的妻子。”

尽管你已经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从他口里说出来还是比你想象的更难受，他甚至没用未婚妻这样的字眼，尽管他们还未结婚就已阴阳相隔，但在忒修斯心里，很明显妻子的地位只属于莉塔一个人，神圣不可冒犯。

一切像个笑话，这些天来你一直在逾矩，忒修斯若有若无的纵容更让你愈发肆无忌惮，但你绝不相信他毫无察觉，他威严、有序、说一不二，但绝不是不懂风情的毛头小子，文达说他抓捕过的黑巫师里有多少女巫对他暗送秋波，就有多少想借着他办公室负责人的名头上位。

但他就是一副光风霁月的上级做派，人前精英，人后显贵。

事已至此，再多的话语倾诉都是纠缠，你厌倦死了你们两人之间这欲语还休的关系，每每在外面一本正经地叫出“sir”或“daddy”，你想的都是那晚他有意无意抚过你蝴蝶骨时掌心的炙热。

现在你承认了，斯卡曼德家的养女不守教条，痛恶世俗，放荡而轻佻。

你突然明白过来。

那日你在勾引他。

而他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