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晴熙出院之后刚刚回单位销假后就直接被一个电话叫去机关,当然雷战也得跟着一起去。
关于这次行动,被盘问是不可避免的。而且牵扯出了陈年旧事,所以当宁晴熙见到故人,有几分当年她年幼时初见到这个人的景象。
“晴熙,好久不见。”谢今月牺牲后,宁晴熙已经很久没和谢今月的舅舅,也是她和谢今月曾经的指挥官。夏叙言为宁晴熙签署调令的时候确实是不放心的,但是看见宁晴熙现在的样子,也为她感到庆幸。
谢今月牺牲,没有人会怪她,但是宁晴熙却是一直困守的那个人。
宁晴熙坦白了她对张海燕的怀疑。夏叙言却越听越眉头紧锁,“晴熙,既然你有所怀疑,那就不该拖到现在这个地步。”
宁晴熙一愣,还是凭借着默契明白过来夏叙言说的是叶寸心如今在火凤凰服役的事情。从训练到授衔,夏叙言不觉得如今才处理是一件好事。
但是宁晴熙没有辩驳,一个何璐,一个叶寸心,稍有差池,宁晴熙赌上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宁家死不瞑目的亡魂。
夏叙言的眼神带着担忧和不赞同,而雷战是没想到这一趟会有这样的辛秘等着他。
“我愿意相信她们。”谢今月当年也做了和她现在差不多的选择,所以她不后悔。
宁晴熙怀揣着忧虑回到狼牙基地的。
从她跟随谢今月走上父辈的道路,她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是太不甘心失败。
回程的车上,宁晴熙一言不发。她靠着车窗,看基地外围连绵的山脊线被暮色一点点吞没,整个人静得像一尊刚被从旧档案里取出来的像。
雷战把车开得很稳。换作往常,这段山路他习惯压着限速跑,但今天后视镜里那张侧脸苍白得过分,他莫名就把油门松了半寸。发动机低沉的嗡鸣里,谁也没先开口。
到了基地,宁晴熙没回宿舍,径自往训练场后面那片旧靶场走。雷战熄了火,犹豫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夜里的靶场空旷无人,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未散的硝烟和草腥味。宁晴熙在射击线前站定,没有枪,她只是望着远处被探照灯照得发白的靶墙出神。2
这氛围看得人心里堵得慌
雷战走到她身侧,与她隔了半步。
“你今天在机关,没把话说尽。”他先开了口,声音被夜风削去棱角,听着比平日软。
宁晴熙终于偏过头来看他。探照灯的光从斜侧打来,把她半边脸照得近乎透明,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里头还燃着不肯熄灭的火。
“雷战,”她喊他全名,语气少见的郑重,“你觉得我是在赌吗?”
雷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忽然想起她刚才在机关里说“我愿意相信她们”时的神情,那不是一个赌徒孤注一掷的狂热,更像是一个人明知前路会输,也要把该走的路走完的平静。
“我明白你怕什么。”雷战开口,声音很低,“安然走的那年,我也一样。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我怪自己,怪自己没快一步,怪自己选错了路。”
宁晴熙没说话,却把身体微微侧向他。
“后来我想通了。”雷战顿了顿,抬头看天上稀疏的星,“她不是替我挡的,她是在做她自己选择的事。我要是垮了,才是真对不起她。”
“今月也这么说过。”宁晴熙的声音有些哑,“她说,向前走,不要陪她留在原地。”
“那你现在,是向前走,还是站在原地?”
这句话像一记钝击,落在她心口,不疼,却让她浑身一颤。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涌上来。
雷战没有催她,也没有回避,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堵可以靠上去的墙。
过了很久,宁晴熙才说,“我走不动了,雷战。”
“那我就拉着你走。”他说得自然,像在说一件早已决定的事,“你掉队够久了。我的战友。”
宁晴熙抬起头,眼眶红着,眼神却渐渐定了下来。她看着他,像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犹疑,可那里只有坦荡和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