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绒绒格林德沃乖巧卧在邓布利多的颈边,待到察觉身边人沉沉睡去后才睁开眼睛,重新回到邓布利多身边的他无疑是喜悦的,哪怕不是以原来的人类躯体,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却暴露出太多他所不了解的问题。
从他发现自己灵魂附在这个小团子身上后就无数次设想原本的身体会怎样,今天跟着阿尔在纽蒙迦德看到那具躯壳后才震惊发现没有灵魂的肉体竟然还保持着生命——虽然看起来像是要衰竭的样子,细究一下,他灵魂出窍约莫也快两年了,也许是身体里残存的魔力帮他维持着生机。无论如何,如果还想留着那副人类身躯,恐怕三年之内他必须找到方法回去。
其次是阿利安娜,阿尔会留着她的画像他倒是理解,但阿利安娜怎么发现蒲绒绒身体里的灵魂是他的?画像中的人可以直视身体中的灵魂吗?只能庆幸阿利安娜的态度是不准备告诉邓布利多了,否则以他对昔日爱人的了解,他的阿尔就算再思念他也不会把他留在身边,相反,他会在弄清楚自己为什么附身到蒲绒绒身上后再毫不留情地将他扔回纽蒙迦德。
最后,也是最令他匪夷所思的一点,兰斯和黛拉的孙女怎么会说出那些话?她怎么清楚戈德里克的两个月?格林德沃很确定自己没有和下属聊自己私生活的癖好。她又怎么知道自己是故意让嗅嗅顺走血盟的?当年自己为了血盟被魔法部的人抓到,他的血盟从来都是放在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若不是为了引出阿尔,那只嗅嗅在有胆子碰血盟的时候就会被他杀死。她又怎么知道自己囚于高塔的时间里所思所想?
在与邓布利多对峙那时,他不敢置信阿尔真的要为了不相关的人与他动手,血盟破碎那一刻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失控怒吼:“还有谁会爱你?邓布利多。”他看到了阿尔寂寥转身的背影,也看到他目光中无助的脆弱,那时他就明白,阿尔从不相信自己爱他。
多么可笑,格林德沃原本也以为自己没有那么爱邓布利多,年少时他欣赏阿尔的才华,为了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伙伴他哄骗似的引诱阿尔爱上他,在那件事发生后他不清楚该怎么面对,阿尔知道他看到了混乱中究竟是谁的魔咒打中了阿利安娜,他的确看到了,但格林德沃不能说,即使不是他的魔咒害阿利安娜失去性命,可这件事与他有直接的联系。他害怕了,害怕看到阿尔眼中的痛苦悔恨,害怕阿尔为爱上他而后悔,所以他只能选择逃避。后来他游历各国,世界各地的巫师和麻瓜之间的矛盾让他更坚定了自己年少的想法:单纯的巫师保密法并不是在保护巫师,阿利安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本来有机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女巫,却被那些无知的麻瓜孩子吓到无法掌控自己的魔法力量。
格林德沃决心为这个小妹妹报仇,至少在以后的时间里,不能再让有魔法的孩子受到麻瓜的迫害。他游说于大陆上的纯血世家之间,吸收各种出身的巫师反抗那早已落后的保密法,但出于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原因,格林德沃一直未再踏上英伦三岛的土地之上。他在那时抛下了阿尔,阿尔也在最后抛弃了他,抛弃了他们曾经的理想。最终邓布利多与他站到了对立面,他的爱人是那么强大,哪怕只是在小小的城堡中做着日复一日枯燥的教学工作,依然能将他击败,世界上只有邓布利多可以打败格林德沃,而同样的,能让格林德沃爱上的人只有邓布利多。
被关入纽蒙迦德之后他失去了与外界交流的所有机会,只能偶尔翻阅过期的报纸。漫长的孤独岁月里他一遍又一遍自虐似的回忆起往事,他以为自己该恨邓布利多,是他让自己失去魔杖,慢慢在这高塔中逐渐失去理智,变成疯子。但他却悲哀的发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阿不思早就成了他的执念,岁月慢慢消磨掉他所有的野心,除了曾经的追随者,格林德沃的名字会被人们遗忘,只有邓布利多会永远记得他。这次有机会出来,无论是爱还是恨,他都要将阿尔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格林德沃不是未经世事的孩子,在医疗室里他明白阿尔对着希尔维娅施展了摄神取念,但阿尔也应该和他一样,没看到什么,除此之外,他还在前往休息室的路上听到邓布利多的自言自语,希尔维娅的精神极易受到攻击?
这些事情他毫无头绪,也不知该怎么解决。陷入沉思的蒲绒绒还未找出原因,就抵不住睡意,身边阿尔的气息对他而言,是绝佳的安神香。
相比于教授这边的风平浪静,我的处境就有点麻烦了,望着在我床前排成一排的五个脑袋瓜子,以及病床上堆着的各种糖果点心,第一次有了心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