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啊。
经过一周的不眠不休,我成功获得了半永久红血丝和黑眼圈,一个孱弱浮肿的身体,还有运行迟缓的大脑。
我终于考完了学校内部的保送考试。我感觉我等这场处刑等了好久,明明大家背地里都说我是陪跑,却仍一个劲儿地跟我说相信我,只要我好好努力,就一定可以的。可我知道,我不行。别人一节课,草稿纸都不用就可以背完一个单元的单词,我要抄满至少三张A4。这样的我,和其他人的差距太大了,大到我连一丝嫉妒都生不起来。
我坐在学校的湖心亭里,捏着面包屑,看着水池里争抢的鱼群。
我静静看着鱼群张着嘴往一处扎堆,墨色的瞳孔被眼睑挡住一部分,显得更加深沉。眼下的青黑彰显着病态。我觉得那鱼群,就好像争抢名额的我们,有的鱼只能从外围拼了命往里钻,有的鱼正巧在面包屑旁边,有的鱼壮些,有的鱼瘦小。这么看,人和鱼,倒也没什么不同。那人为什么是人,我又为什么是我呢?
因为差异,因为不同。
我意志消沉了好几周,保送生的分班名单出来了,没有我,意料之中。班主任开了一次班会,应该是要鼓舞大家好好学习吧,我正这样想着,却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老师好像很激动,但她的情绪并没能反馈到我这里,我只听见她说:“开个班会你也开小差,我们班去了四个人,就你一个没考上,有机会不知道努力不知道珍惜,一天天就知道熬夜打游戏,也不知道好好反省……”
这时,我才想起来,距离班主任说要开会的那天,已经过去一周了。我微微低头,悄悄看了看没有一个游戏软件的手机,将它翻面,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壳上印着的夏目贵志,好像这样就能让我好受一点,但我也不知道我在难受什么,也许,也许是难受老师污蔑我吧。
“你,你居然也打游戏,你玩儿这个吗?”
我循着声音转头,是我的同桌,一个一心一意打游戏,想做职业电竞选手的男孩儿。我看了看他抽屉里的手机界面,看不懂,只知道是个躲人的逃跑游戏。但我却小声对他说:“玩儿啊,唉,这不刚被批嘛。”“好兄弟,我可是你同桌,你居然瞒着我打游戏!”他好像对我的话感到很震惊。“啊,其实打的不好,但是有点上头,不好意思跟你说。”我的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班会,很漫长,下课铃声终于响起,班主任愤怒地跺着她的高跟鞋走了。
班主任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前桌忽地转身,说着:“我靠,我一直以为你不打游戏。”
“她打,第*人格,藏的可深了。”同桌迫不及待地大声分享着这件事。
我没再注意他们的谈话,但我的心情好了许多,藏在袖口的手机正亮着,是备忘录的界面,上面多了一个游戏的名字。
放学了,我迫不及待冲回家下载游戏。但这游戏,与我想象的不同,它比我想象的要难,也更恐怖些,角色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影响着我的心跳,这种感觉让我很不适,但我没有停下,我并不喜欢这款游戏,但我也不想停下,还假装着自己喜欢它,逼着自己去适应,去网上找各种角色的介绍。飞快地过新手关。我想我可能是病了,但我的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放松,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更讨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