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What you mean to me?

一地清凉，似乎风吹过就会泛起涟漪，初亮的光线，绝致柔和，离天更近的颜色。是谁奏起暗夜的协奏曲，又悄然离去，换给她一夜安睡？足间渺小的风景，停泊在她微翘的睫毛上，如游鱼扇起一片青泥，牵出万种风情，尽致苍白！

李沁肖战…………

是什么人温柔的气息停留在氤氲的空气里久久不去，却在她睁开眼睛的刹那全部湮灭？李沁想坐起来，却被什么东西套索住了，微微支起身体望过去，自己的右脚被石膏和夹板固定住了，而且还很华丽地吊起来了。李沁感到很无奈。

李沁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整理脑海中的碎片，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一束刺眼的车灯里，在逆光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急促的呼吸被剧烈的疼痛撕扯得支离破碎……他还好吗？我的脚是怎么回事？

肖战医生！

肖战抱着昏厥的李沁冲进医院……

肖战谁是医生，快出来！

眼中是嗜血的暴走。

龙套A演员先生，她怎么了？

一个大妈级的护士跑过来瞥了一眼病人的气色，便转头对柜台的年轻护士喊

龙套A演员快，准备担架！通知顾医生！

龙套B演员先生，这边来！

护士碰了碰肖战的胳膊。在迈出右脚的一霎，左脚支撑了所有的重力，刺啦一下似乎把筋给抽掉了。肖战龇牙咧嘴地用力一收紧，似乎忘却了自己的伤痛，却只害怕抱不稳李沁。一行人风风火火出现在走廊的这端，却又在稀稀落落的脚步声中消失在那一端……

What you mean to me？李沁撇过脑袋去，看到桌子上有一封信。李沁什么也没有多想，只是把它轻轻地拈在手里，久久不敢打开，莫名的恐惧，恐惧到似乎他已经离开，又或是莫名的平静，平静到似乎他从未出现。突然，一个护士进来了，李沁立刻不自然地把信塞到枕头下。

龙套B演员你好！醒过来了？

护士一脸温柔的笑容。

李沁嗯……

李沁很尴尬地浅笑，无措的样子像是个偷食糖果的孩子。从护士的口中，李沁得知自己的踝关节韧带完全断裂，接受了手术治疗以后至少要裹石膏1个月，不能作剧烈运动，抬高患肢的主要目的是减少肿胀，促进血液回流。

李沁请问把我送进医院的人怎么样？伤得很严重吗？

在无心听完护士按例的病情报告以后，眼看护士要走了，李沁一个激动着急地抓住护士的袖子，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

龙套B演员他啊，似乎脚受伤了，可是他坚决不让我们治理。在把你推进手术室以后，他就回去了。手术结束以后，他又出现了。

李沁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李沁上一秒问的话，下一秒就咂舌了。这样的问题，护士怎么可能会知道呢？看到李沁可爱的小表情，护士大姐笑了。

龙套B演员没关系，不过，他守了你一个晚上。他刚走，你就醒了。

刚走？李沁满脑袋都是这个词，第一个反应就是下床去追，不知道为什么好想见到他，大姐一把揪住了李沁。

龙套B演员你干什么，你想一辈子都走不了吗？

李沁…………

李沁安分地挪回去。

龙套B演员他都守了你一个晚上了，你还担心他不再出现？傻姑娘！

大姐一个憨笑。是啊，守了一个晚上的他怎么会不再出现呢？可是或许就这么消失了吧！

肖战医生，她怎么样了？

肖战的表情很复杂，似乎是承受了百般痛楚后苍白的假面，让人生怜。

龙套C演员手术很成功！但是由于病人的踝关节韧带完全断裂，加上处理不及时，韧带拉伤的部位出现了严重肿胀和淤血，即使痊愈也很难恢复到正常状态。

肖战什么意思？

肖战明明猜到了，却不敢证实。

龙套C演员也就是说李沁小姐以后最好不要做像跨栏，竞跑等腿部的剧烈运动。

等护士离开了以后，李沁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信封，将它抚平，磨蹭了好久才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来。上面只有5个字：我很好 放心 连个标点符号也没有！李沁的眼角氤氲上一层笑意。

原来他很好！肖战，你会再来的，对吗？李沁渐渐地康复过来了，渐渐地开始做功能练习和药物治疗。可是从她醒过来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见过肖战了，杳无音讯，似乎她等待的只是一个已经死去霉烂的人，永远不可能再见面。可是李沁还在等，尽管他不会再回来了，她每天早上睁开眼睛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似乎就是这样一种心态，如果他离开了，祝羁旅的他幸福；如果他再次出现，她会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吧！他很好就足够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李沁跟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已经好熟悉了，李沁还是李沁，还是爱笑的她，还是用她的笑容去温暖别人。给妈妈打过几通电话，说谎骗自己很好，听着妈妈唠唠叨叨连哭带骂的话，李沁感到鼻头酸酸的。可是出走的借口依旧没有想到，难道真的被那个人说中了？

在无人的时候仍旧会无缘无故地发呆，脑海里不时飘过他的破碎剪影，恍惚得出神的时候，这样就一个下午了。这么快，明天李沁就可以出院了，可是前景并不见得乐观，因为李沁身上，没有身份证，没有钱……

李沁苦思冥想了好久，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呀，该死的肖战！李沁握紧小拳头，默默给自己加油！加油啊，李沁，就算爬也得爬回去！李沁打算在这边打点钟点工，赚点小路费，等脚再好一点就沿着列车的轨迹走回家去，累了就歇歇，休息够了就开始上路。当一个羁旅的人，无拘地拥抱蓝天，像他一样，那个像天空一样的人……

李沁的脸上不禁洋溢出幸福的笑容。肖战，陪你走完最后的一程，好不好？虽然，我们可能背对着对方走了好远……想着，想着，李沁睡着了，似乎是一个漫长的世纪，窗外的一片夕阳照射进来，映得床单一片氤氲，窗的剪影在雪白被单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动，从这边到那边，缓慢得精致地爬移。

她的面容恬静，均匀细微的呼吸静谧了时间的轨迹。他的目光柔和，颀长隽秀的身影模糊了时间的分界。肖战久久地望着李沁，柔和的光线，温柔的目光，让人窒息的安静。肖战慢慢地俯下身去，轻轻吻住李沁有点干的唇。这一刻，时间似乎加速抛开了远方的黎明，脱离了地心引力，擒住在时空的黑洞里……

请告诉我，永远有多远？或许就是这一刻。用光年传递的爱情。当李沁看到桌面上平整的车票和现金时，心情极度平静，似乎早已经和他约定好的平静……手心里紧攥着那张车票……有一种心情在心里悄然落下……在随着稀落的人群跨上列车的一刹，心里装着两个人的幸福，李沁踏上了一个人的旅途。加以侧脸回首，以初次被他拉上火车时的匆忙和糊涂所没有的平静回望，为这次旅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李沁，很抱歉带给你这么痛苦的回忆！不说再见，可是那张车票已经诠释了一切。不说再见，因为再见这个词本身没有什么意义。再见？是再次见面，还是再也不见？他来过了！肖战，谢谢你！最后一次，就像你一样，当一次羁旅的人……

李沁还记得那双晾在石阶上的白色帆布鞋，干净而厚重的感觉。终于有一天，李沁也踏上了这样的旅途，她想尝试一下，体会他的心情……肖战，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