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无言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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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处处皆是朱红墙，青瓦房，错落有致的掺杂着，繁华揉碎零落，遗留之下的便是满目遗憾，满目枷锁，程少清对此提不起几分兴趣。

实奈不住心中疑问，确认与这位皇子真的并无联系之后，程少清停下脚步，唤道。

程少清“九皇子..”

“霁泽.”

霁泽“我叫霁泽.”

身前的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被面纱遮住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丹凤眼，含情眸，是宫中之人少有的柔情似水。

奇怪，大多人说这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明明应是残暴与血腥的皇室子弟，这九皇子独独少了那几分狠厉与刀人的气质。

霁泽“近来咳疾久久未愈，怕传染予旁人，以此面纱遮挡，还请少清女公子莫要怪罪。”

温文尔雅，如一块玉般透净的性子，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即便是不受宠的，这身世便也是惹旁人艳羡的，却能做到如此，实乃一股清流。

程少清“九皇子这般说..真是折煞少清，不过，少清还是想问..”

还未讲出口的疑惑，便被九皇子挡了回去，迎程少清进了前方几步路的亭楼之中，已有人沏好了两盏茶，还冒着温气。

霁泽“坐下聊聊吧，我既已告知你，我叫霁泽，便不用九皇子的称呼喊来喊去，听着倒怪严肃的。”

怎能这般不受规矩，程少清在心中默默想着，看那九..霁泽抻手，如坐针毡般与他相对而坐，不停想着对策，这究竟是怎的一回事，太难。

程少清“这是尊称，少清需知晓规矩的..若无事，家中阿父阿母嘱咐过，需得与阿姊一直相伴..”

像只受惊的兔子，九皇子垂眸，掩了掩面容上的笑意，握着杯盏，轻抿了口茶，又轻的放在光滑的桌案之上。

有戏弄趣味，九皇子双手撑在桌面之上，盯住程少清。

霁泽“怎么？少清女公子，当真忘了我，唉，我霁泽一生难道真做尽坏事？才使得少清女公子这般的好女娘不记得..”

听他一席话下来，又是摇头又是蹙眉的，程少清还以为当真是很大件事被忘掉，谁会只记得匆匆一面之缘，她又作思虑状，当真忆不起了。

还来不及多说几句，有人向九皇子耳畔贴身说了些什么，他勾了勾唇角。

霁泽“罢了，时日还长，家宴怕是要开始了，还得委屈少清女公子与我同去了。”

还是好奇怪，也不说为何邀她见面，还装出一副难受的模样，程少清心中已想好以后要离这位九皇子远些，一定。

关于他，有太多疑惑，还疑惑为何与他同去家宴会是委屈，不想才是与九皇子入殿，这殿中的视线便如针般刺在两人身上。

一时倒不知如何进退。

三皇子“呵，九弟近日倒是闲心雅致，也未听说九弟宠爱之事到如此地步，我们可都等着你呢。”

太子“好了，九弟咳疾还未愈呢，难得有出门，自家兄弟在意这些作什么？”

本还有着几句口角，又被席间一位皇子压了下来，听人介绍，是为五皇子，忙着举着说，这凌将军不亏和九弟关系好，今日都带着美娇娘入宴，忙着问程少清的名讳，看着倒还像是个正人君子。

听得这些话，脑子都快闹的晕了，霁泽拦住程少清要回应的动作，柔声将她往程少商身侧带着。

霁泽“同你阿姊坐着就好..”

安顿好，又向几人行礼问安，才是缓步走向自己的位置，落座。

霁泽“各位哥哥们就莫在取笑我这病身，是我有事叨扰程家少清女公子，是我纠缠，莫要开她玩笑，女儿家的名声折不得..”

此话替程少清回应了五皇子的问题，虽说柔气，那眼神却很是冰凉，揣摩的出几句警告的意思。

倒是惹的程少清对于他又多了几分思考，他像是被各皇子公然排挤的那一个..好惨，倒是程少商拽了拽自己的衣袖，才使得又回神来。

程少商“我刚到时，也被这样问了一遭，这九皇子还算正直啊。”

程少清“嘘，阿姊快别说了，等你我回去我再与你详谈，我再不想来这宫里..”

不过听到程少清名讳，五皇子先掩面笑起来了，一脸不知轻重的询问她是不是刚与楼氏子退婚的那一位，还讲见九弟如此欢喜，不若纳为妾，落座于此处便才更说的过去。

话落，无一人应答，程少清自是觉得心中不平，缓缓的垂下眼眸，不过这世间分三六九等，她又能说什么，敢说什么呢。霁泽平日与几位兄长并不合群，没人愿意为他出头，他攥紧了桌角，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回话。

霁泽“五皇兄，近日被父皇屡次训斥吧..虽有皇兄长情的先例，但谅霁泽再如何，也恐无法应下皇兄的后尘，不过，作弟弟的，倒是能向父皇谏言几句，皇兄觉得呢？”

见这霁泽倒真敢回复，在坐的几位都有些按不住，平日见他一副病秧子的模样，偏偏不让旁人动他丝毫利益。

霁泽“不过，五皇兄此话也并无可采取之处，我与少清女公子，男未婚女未嫁，自然可以正常婚配，而不是跟个玩笑一般讲出，我是个男子被取笑便算了，皇兄这样玷污了少清女公子清白，是对女公子的不敬。”

虽带着面纱，但那双眼明就是势要生生剜下来一块肉的狠厉，话里话外便在逼迫着五皇子冲程少清致以歉意，程少清自己倒并不报以期望，只是愣了一瞬，看向这霁泽，难道当真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情愫？

这皇宫风云万变，程少清不敢轻易深信，怕变成棋局的一枚小小棋子，任人摆布。

殿中这般多的人，分明就是想让他下不来台，那五皇子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从牙缝里憋出一句对不住，众人望着程少清的神情，似是在期待她会有什么动作。

最受不住这般像要被盯穿的场面，不禁握紧了身侧阿姊的手，姐妹二人掌心相热，程少商投来鼓励的目光，才顿顿开口，讲了第一句。

程少清“少清自认身份低贱，与各皇子并不齐平，九皇子和五皇子的话，我都只当是玩笑不作真的，莫要因我扰了你们兄弟..和气.”

看似是在服软，实则暗讽他们这看似亮丽却早已破败的兄弟情谊，对面那三皇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程少清一眼，呵，兄弟和气。

场面有一瞬的安静，毕竟谁会再来接话，开口的还得是另一位当事人。

霁泽“少清女公子，说的在理..不过，我作为男人，有一事不必隐瞒，那就是我对女公子，确实有意思，就是男女之情。”

明明还能听到他前半句的爽朗笑声，后半句还未讲完，程少清就已经呆愣在原地，与阿姊紧握在一起的手，都渗出细汗，脑海中默默想到故人，这就是嘴毒和嘴直的区别。

来个什么平息这场骇人的争论吧..终于，听得传报。

“陛下到.”

好像是救星驾到，又似乎不是，毕竟这文帝开口第一句就问道，几人在聊什么如此开心，程少商被程少清提溜起来行礼，两人只得在夹缝中默默对视，露出无奈的眼神。

这还未完，待文帝说众人不必那么拘束之后，程始和萧元漪进来了，看见自家女儿贴的紧紧的，身旁的位置可都是几位皇子，暗声询问她俩为何坐在这。

如果有得选，何人想如此张扬，默契的冲阿父阿母露出可怜兮兮的委屈脸，这下..责骂是躲不掉的了。

不成想，还有更大的事故，那凌不疑直请文帝代行长辈之职，要同程少商提亲，自是知道他二人经历的多，但程少清也没想到已经到如此地步，转过头去看程少商，却看到了霁泽起身。

霁泽“父皇，人生路波折重重，您总说我好像停下步子了，在这十几年，我与子晟如亲兄弟，没想到..我二人在婚嫁之事也如此相仿，我心悦于程家五娘子程少清，此生不求富贵荣华，只想求娶她一人，不过我并不逼迫于她，只想父皇安心，我还有为之奋斗的前程，为了我心悦之人，我此番话句句真心，父皇往后不必为我多加操劳，同时，还望您答应子晟，他对程四娘子是一片痴情。”

此话出，文帝当场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他喜欢这个儿子，年少就颇具领导之姿，恭恭敬敬，他总认为他有旁人都没有的算计与想法..确实悲惨，母妃早逝，常重病缠身，以为就要被掩盖的才华气与未来，因一个女人又被展现，他怎会不答应，看着凌不疑也多带了两分赏识。

除了文帝与宣皇后笑脸盈盈的看着凌不疑与霁泽之外，旁的人都是惊愣的，程少商头都大了一圈，此番..受过几次情伤，程少清心中早已多生缝隙，虽不知这霁泽过往，但绝不想再草草定下婚事，明明说不逼迫，身份..终归有别，都只是他一句愿不愿意的事罢了，还是噌的站出去了，直直的跪在文帝面前，果决的连程少商都未缠住衣角。

文帝正准备去唤程始的手都顿了下来，问道程少清有何想说，只管讲便好。

行大礼，而后语气带着冷淡。

程少清“陛下，少清..要抚了你们的兴致了，我与九皇子才初次见面，互不相识..少清虽出身武将之家，但也懂，成婚是讲究二人你情我愿，我对九皇子只有敬重之情，毫无半分男女之想，妄你们原谅我的拒绝，少清不同意这门婚事。”

如果爱上袁慎，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爱上楼垚，是日久生情，终隔两地。往日，这些都不随自己选，不管是爱情，亲情..都不让选，被丢弃，被远离，不是自己所想啊，是被迫，可如今机会摆在面前，只需要说出一句我不愿便可。

如果再把握不住，作何程少清，不若褪了这衣裳，扒了这人皮，枉活这一遭。

似乎，场面又有些冷了，霁泽没想到程少清思想如此深刻..，自涂高山庆典见她第一眼，看着程少清痴情痛苦模样，他便暗许，若娶到女公子，便让她体会爱与肯定为何物。

他有些慌了，他又何尝不是被迫。同样怕被丢弃，怕被远离。最怕的是看不见，心尖尖上的月亮，相同的是一见钟情，不同的是，我似乎比你长情。

霁泽“父皇..是儿臣唐突，我此话只想让您放心罢了，而我与少清女公子还无需急，相爱是多么漫长的过程，霁泽等的住，今日只许下子晟婚事吧，就这般，成全子晟幸福吧。”

明明也想何人来许下自己的幸福的，过去宛如枷锁缠身，不免心中暗骂今日的冲动，为何又独独看了身边之人幸福，有苦难言。

他们是那么相似，往往如此，结局都是有缘无分，只愿你不再为情落泪。

文帝的视线在程少清与霁泽身上来回瞧着，双双跪拜于跟前，怎么看也登对，作为帝王，他也知道，真情最是难求，挥挥衣袖，肯定了霁泽想法，盯住程少清轻说了一句，所言有理，真情难得，或许日久生情也说不定。

不过话题很快转移，文帝欣喜的要定下凌不疑与程少商的婚事，忙邀程始上来，向他提亲，犹豫半响，终是将话头抛给了萧元漪回答。

以为，阿母这次会如何说呢。淡然的撇过程少清与程少商，沉声说上这本是段予旁人的好姻缘，可惜二人从小不受管教，是何等顽劣，半分都不留情，有心人犹如万箭穿心般刺痛。

咽下的苦楚，又需要多久去平复呢，霁泽望向程少清，她垂着眼眸，那么落寞，眼眸中含着不甘，明刚刚将她摘出来，没想到，还是害了她，在大殿之上公开指错，说的好听的，是想让了解底细，唯有他知道，是将两姐妹过去的难言，划分为轻飘飘的疏于管教。

反正是闹了好大一通，文帝也是被气上头，转身来询问姐妹二人，她们说的是否属实，程少清到底是性子软，听此，就已经红了眼眶，顾不得什么礼仪，想旁人别瞧了这分窘态去，直往程少商身后躲。

程少商自是护她，拍了拍她的手背，乡庄子..就像二人心中的一根刺，年幼的往事，妩妩..嫋嫋，要多久才能化解。

程少商“回陛下..句句属实，我阿母所说句句属实，我同妩妩就是这样粗鄙不堪，实配不上九皇子与凌将军欢喜。”

这皇宫就像个巨大的囚笼，炼狱。程少清更受不住了，心中已经被扎过千万次，背着身捂住嘴，默默调解着情绪，文帝见此，眼神更显复杂。

阿母，我记忆中的阿母。

曾以为，伴在阿父阿母身侧，没想到还能再被送回来，也以为，乡庄子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没想到，待到二人临近及笄之年，还以为，阿母是个温柔至极的，就像梦中幻影般，终究只是一场梦罢了。

有过少女的憧憬，还是被一滴一滴磨平了，比阿姊更内敛，更乖巧的性子，并没有让我好过一点，让我多多经历的故事。

到底为何要变成这般，程少清想不通，苦恨终究没有源头与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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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疑似并不知这一篇拖了多久才写出来，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大家😭，还在吗，天呢看到你们的留言真是感动至极，最近有空，会一直写的，谢谢各位支持，我们下一篇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