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疯子死了！”

叶凉窝在日式榻榻米懒人坐墩里，懒洋洋的抬起眼皮。

“怎么死的？”

“被疯狗咬死的！发现时面目全非……”许夏喝了一口茶。

“哦！”叶凉没有搭话。

许夏倒是等不及了：“哦就完事了？？”

叶凉好笑道：“那不然呢？我是和他很熟吗？”

人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有关那个人的记忆就会来到眼前。

叶疯子是本村人，脑子有问题的人，行动也不便，没结婚，从小就开始捡破烂，叶凉小学的时候他捡破烂，叶凉大学放假回家，也偶尔能在街上见到他捡破烂。

叶疯子经过叶凉的记忆，再一次来就是叶凉二十岁的初春。

叶凉被妈妈指派到街上买东西，骑着电驴回家后看到了穿着棕色假皮衣的叶疯子，他像是被世界遗忘的人，没有变老，也没有变正常，叶凉悲从心来，但也只能草草叹一口气，经过了叶疯子的世界。

没过多久，叶疯子的家人就找人送来了讣告。

“十月初七发落？”

“嗯！哎！”送讣告的人笑着叹了口气，黢黑的脸上一笑满是褶皱，加上眼里的悲伤就有些不伦不类。

“哎！几个月前刚送走叶子的爷爷，这又得送走叶疯子……”那人说完骑着电动车走了。

许嵩看到叶凉手上的讣告，没说什么，就又进去了。

叶凉抱着憨蛋，脸埋在憨蛋肚子上。

“小猫咪，天生就是该被吸的。”

白事里，人们的话语肆意攀着叶疯子的灵棺。

“叶疯子多大了？”这是一个有着晒痕的中年妇女说的，怀里抱着白白胖胖的幼儿，她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和另一个挂着围裙的女人说话。

“二十好几了吧！”

“哎！生下来就不容易，大了还被狗咬死了。”

“当初就不应该生的。”另一个妇女过来插话，她端着事里热菜和馒头。

“害，那当时不是没有产检吗？”女人吃了一口菜，说话时唾沫横飞，还带出被口水浸湿的馒头。

“那狗呢？”抱着孩子的女人问。

“杀了！早杀了！”穿围裙的女人回着话。

“吃了？”

“吃啥吃？”穿围裙的女人大笑着斜了一眼吃饭的女人：“你敢吃？那可是疯狗，早就大卸八块扔去喂狗了……”

“我听说那叶疯子是捡了吃的喂狗去了，结果狗没看上他给的吃的，看上他了。”吃饭的女人擦了擦嘴。

“喂……”

幼儿的母亲来了电话。

“妈，你抱着孩子出去了？？”

“昂，带着宝儿来事里了。”女人掂了一下怀里的孩子。孩子听见母亲的声音，手舞动起来，咯咯的笑着。

“……昂，那早点回来。”

女人头抵着小孩的额头：“小家伙还知道那是你妈的声音。”

她们全程用的家乡话，许嵩有些词语听不明白。

叶凉用胳膊肘戳着他的腰：“我进灵堂了。你别进去啊，被狗咬死的，死相肯定不好。”

“嗯。”

叶凉拍着棺材里的叶疯子，身体已经拜托城里殡仪馆的人修整过，大概能看出样貌……

叶凉心里默默为他悼念，一路走好……如果有下一世，希望你能好过点，你这一生，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