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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预言

HP夏烬荼靡

回去的路上沈夏稚什么人也没遇见,但是直觉告诉她有人在看她。

那股阴深黏腻的视线追随着她从小镇到了山谷。

不同于直白灼热的注视,这种难以察觉的视线就像是绕过她身侧的一缕风,轻的几乎抓不住却又无处不在。

她还在猜测这人是谁时,一道身影突兀地与她碰撞在一起。

力道不算重,但又刚好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来人衣着破旧,一身长袍遮面几乎遮住了身上所有裸露的皮肤,与她对视上后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

那语言很奇怪,她似乎在哪听过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就在她不得解时一只手突然拽紧了她的手臂,径直将她拉近几分距离后长袍下包裹着的那双眼睛才定神般看向她。

吐出的语句赫然变成了最熟悉的语言。

“命运不可违,你还是走上了这条你选择的路。”

“无所谓的改变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注定的死亡。”

“在劫难逃。”

男人猛然睁大的眼睛吓了她一跳,所有的感官在一瞬间消失,而下一秒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是浓烈的酒气味。

所有的五感在这一刻尽数回归,原本被拽紧的手臂多了另一种柔和的束缚感。

低头的瞬间她看见红色丝带缠绕其中。

久远的记忆一瞬间回笼,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她见过。

当年第一次为阿尔过生日时,他这人也是这般突然地出现,疯疯癫颠地留下一堆莫名的话和一根熟悉的红丝带。

就在她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长袍下的那双眼睛弯了弯,露出的笑意中藏着几分诡异的暗色。

“你到底是......?”

问话没有完全说出口,比她更快的是这人突然的出手,丝带拽着她的手接触到一片冰凉的圆形物体。

一颗巨大的透明水晶球从罩袍下露出来,在接触到她掌心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一般,其中透明的雾色快速染黑,但比黑更诡异的是吞噬不掉的红。

一片红雾和倒灌的红色液体几乎以压倒势的速度吞噬了一切。

“你,在劫难逃。”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质问和审视,但眼前的人依旧毫无反应,唯一留给她的是一句忠告,和当初一模一样的戒语。

“你的决定走向了死亡,和他在一起,你注定只能选择死亡。”

说完这句话眼前的人想如同当年一般消失在她眼前,就在长袍下的人打算离开时梁股束缚的重力压了下来,周身被绳子瞬间绑紧。

有人对她用了无声咒,甚至还成功了。

而这人的帽檐被沈夏稚死死拽着,不见松手。

沈夏稚奇怪地看着这一幕,暗地里的大师级较量她看不懂却不代表她一无所知,而锁住眼前人的那个人......

她知道突然知道是谁了。

“盖勒特,出来。”

随着她轻飘飘地开口,甚至带了点命令的语气,但那个人还是现身了。

也是在那个瞬间,长袍神秘人趁着盖勒特将注意力都落在她的身上,一道无声的咒语朝她袭来。

沈夏稚下意识地后退,但抓着帽檐的手却始终不愿松开,索性用力一扯,抱着能扯断的心态搏一搏。

盖勒特瞬间上前抵挡,两人的魔力碰撞在一起。

沈夏稚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少年的手臂圈着她的腰身,将人完全护在怀中。看着眼前的人该说不说他的实力又增强了不少,长袍人的帽檐在摇摇欲坠间被他削下,一头苍白的长白和满脸诡异符文的脸露了出来。

是女人,这个神秘人当年是伪装成了男人?

沈夏稚盯着那符文看了几眼,熟悉的图案和记忆联想到了一开始的风言风语,原是古代如尼文,怪不得她听不懂。

可这人究竟想做什么,她做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

“前辈可以隐瞒身份,隔着数年依旧前来,不只是为了几句话这么简单吧?”

女人的视线触及盖勒特的眼睛时原本睁大的瞳孔越发地狰狞。

握着水晶球的手指甚至开始颤抖,沈夏稚都怕她给摔碎了。

可惜的是,四分五裂的情景没有发生,水晶球在女人的手中快速变化着,沈夏稚目睹那团红色被黑雾笼罩,直至其中露出一双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巡视一般看向她,但沈夏稚很清楚那双眼睛真正看的是盖勒特。

“最后的先知,悲哀,真悲哀……”

说到这句话女人倒是没了之前那副疯癫的样子,但盖勒特看她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不善。

若是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沈夏稚很清楚盖勒特是天生的先知,而眼前的女人……预言师?

少年本就不爽眼前这个疯女人的行为,眼下被她这么一说更是想也不想地就要给人来点教训。

但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另一双细白的小手拍了下来。

力道很轻,拍的一下没有让他生出任何的不满,反倒像是气被她轻轻拍散了。

他盖勒特何时这般没脾气过。

除了无奈又能如何,他惯的。

“你是先知,还是预言师?”

女人难得正视她的眼睛,也正常地回答她的问题。

“你想问的应该是我的话是必然的还是非必然的。”

“但你该知道的应该是预言本身,预言昭示的从来都不是命运,而是构成命运的要素。”

“对预言的解读远比预言本身重要,它会变成陷阱,人越是试图逃离、违背、阻止、改变,就越容易落入预言的桎梏。”

“就算是先知也不例外。”

“那么该我问你了,身为先知的你会怎么选呢?”

注视着那双幽深的眼睛,目光执着地等待她的答案。

先知吗?她可是全知。

“你问错人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预言和提醒,我只相信我自己。”

相信我的选择,相信我。

沈夏稚在心底一遍遍地重复这个念头,直到女人在她面前消失也未动摇。

她不知道女人来此的确切目的,但她能确定的是她来是为了提醒她什么,只是可惜了她的一番好意,现在的沈夏稚只信她自己。

人虽走了但沈夏稚往身侧一瞥,显然,这人魂都快没了。

出于人道主义的礼貌,拍在盖勒特胸膛的力道刻意大了些。

盖勒特被她这一拳拍得有些懵,回神时眼底的茫然中还带着几分隐秘的委屈。

沈夏稚被他般盯着的前一秒就侧过了头,不敢回头。

指腹碰了碰鼻尖,掩饰着心虚轻声开口。

“谢谢。”

“你这声谢还真是不容易,是因为什么?”

盖勒特没有在意她的别扭,反而难得舒心地将手背在身后,整个人以舒展的姿态微微弯腰,凑近她时甚至能闻到熟悉的清淡气息,像伦敦的雨雾,更像这山谷的自然风息。

向来不允许他人气息侵占自身感官的少年肆意地感受着,内心叫嚣着再近一些,仿佛要完全融为一体才肯罢休。

“你知道是因为什么,明知故问可不是你的作风,你不是最讨厌不知趣的人吗?”

双手微微环着搭在身前,不自觉的防备姿态让盖勒特停下了凑近的动作。

“明知故问,如果我非要你确切的答案呢?”

“躲我是没用的,要乖就怪你是个心软的人,你狠不下心来彻底推开我,伤害我,我该庆幸你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

“就是可惜了,我这个人不仅没有什么道德感可言,更是毫无所谓,你抗拒,躲避甚至是厌恶在我眼里不过是某种乐趣,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乐趣。”

沈夏稚此刻很想呸两声,但真看向那张脸她又只能头疼地扶了扶额。

神一样的梅林,她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高冷?!

“行,我承认,我谢谢你是因为你的确帮了我一个小忙,我确实想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毕竟我最讨厌猜谜。”

她意有所指,盖勒特挑了挑眉,单手一伸示意她继续。

“我也承认,你刚才确实保护了我,不管我需不需要,你下意识的举动不是假的,至少为了这个,我道一声谢不难。”

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神情舒展的模样让她幻视了白孔雀。

优雅,矜贵自持却又死装得厉害。

“满意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你也最好别跟我,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格林德沃也有了当偷窥者的习惯。”

她毫不留情地点破这一路上来的窥伺,但盖勒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将脸突然凑近,鼻尖就要碰上的一瞬间他的呼吸侵占着她的感官。

“没有人会对你不满意,我也不例外,但是太多人对你满意我就会很苦恼,苦恼到只能将你每时每刻都放在眼皮子底下才会真正满意,真正安心。”

“公平的女孩,我了解你对我所有的抗拒,无论原由在哪,也不管我和你的价值观、理念有多么不同甚至是排斥,但我想让你真正看见我。”

“先看清我,再喜欢我。”

“沈夏稚,我看见了你。”

他的声音不重,语气不急不缓,偏偏落在她耳边时触动大到仿佛落了鼓声。

彤彤作响的声音做不了假,直到她与他对视许久才明白,那声音原是她不受控制的悸动。

我看见了你。

我看清了你。

我喜欢你。

他说的何尝不是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