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尖叫唤回了黛比几乎湮灭的神智,因为她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小稚,坎德拉夫人在上面!”
她拖着最后一口气说出这句话,而听到这句话的沈夏稚浑身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什么叫作坎德拉在这里?
视线死死落在天花板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她加快了速度直接选择了最近的一个房间,冲到窗口前喊出声。
顾不得暴露了。
“莱维帮我接住黛比!”
她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在下面等着接应的莱维和安娜。
少年听到她的声音没有犹豫刚要伸出手却见她指了指自己腰后,那里藏着的是魔杖。
不等他思考,沈夏稚又动了动手,方向直指飞天扫帚,受到感应的飞天扫帚瞬间冲上天空。
见到这一幕莱维的大脑一片空白,外围已经有麻瓜见到了这一幕,震惊地甚至忘了救火。
“接住!”
好在莱维已经明白她尽管暴露巫师魔法也要救人的决心,黛比裹挟着湿布稳稳落入他怀中。
安娜刚要去接沈夏稚却见那道身影没有下落而是骑着飞天扫帚破开三楼的一处窗户直接冲了进去。
“沈夏稚!”
安娜震惊地心下一紧,伸出的手落在半空,什么都没抓住。
但下一秒她没再停留,属于她的那把飞天扫帚横空而来,没等莱维反应过来又一道身影冲进了火海里。
“玩了,全完了,都疯了!”
不能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是坚决的铁律,沈夏稚冒险而为莱维还能解释,但是一旦让魔法部的人追踪到安娜的魔法痕迹,她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视线一转,沈夏稚已经深入火海,两道熟悉的身影在火海中对峙着,坎德拉看见她的那一刻眼里闪动的泪光漫上最后的不舍
而她身前正抓着她打算同归于尽的女人死死掐着她的脖颈,以此借力仰起身子。
沈夏稚刚要出手便听见了那女人不甘心的嘶声质问。
“凭什么!你以为单凭你就能护住所有人吗?”
“你一直都是这么高高在上的样子,一副瞧不起任何人的贱人样!”
“凭什么,凭什么他选择你!就连我爱的人也宁愿帮你都不帮我!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坎德拉·邓布利多我倒要看看你死了还怎么护住那个秘密!”
坎德拉面色平静地看着女人发疯癫狂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悲痛的同时是即将面对死亡的释然。
这一天早该到来了,她一直都知道。
就是可怜了她的那些孩子们……
她其实并不怪眼前的女人,因为她见过她年少时温柔善良的模样,是变故将她蹉跎成了如今的模样。
沈夏稚骑着飞天扫帚企图穿过火海直接飞到坎德拉面前,但三楼的火不知为何一触碰到就能带来灵魂撕裂的痛楚。
她咬着牙冲进去一段距离后又被瘫倒的木架挡住了去路。
“去死吧!”
“妈妈!”
“母亲!”
女人压着坎德拉的身体终于压垮了两人身后的横栏,木架断裂的一瞬间两人的身影被突然窜出来的黑影团团包围。
一股陌生而庞大的魔力正在蓄力。
沈夏稚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烈火灼烧着她的灵魂,痛苦的记忆和坎德拉夫人倒下去时的眼神重叠在一起。
“别怪我孩子们,母亲只愿你们一生平安快乐……”
让她无论也想不到的是目睹了这一切的安娜在那一瞬间精神受到重创,压抑许久的默默然在火焰中翻涌。
痛苦的哀嚎声唤回了沈夏稚的注意,听见安娜声音的那一刻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魔力震动掀翻在地,无数的火焰和断木朝她压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成了最后的余影,口中不断往外呕出血,手中的弓箭应力而断,破碎的她淌在血泊中身下的火红液体如水般铺开。
她的眼睛死死不肯闭上,在一片烈火蔓延的黑雾中企图找到安娜的半分影子。
没有,一点都没有。
开始晃荡的视线里只剩下了魔力暴动的一片残骸,失神间她好似看见了濒死前的走花灯……
一幕幕快速褪去的画面,斑斓的色彩都颓废成黑白。
她安静的就像是那朵被烈焰焚烧殆尽,却仍不肯凋零的白雏菊。
世界一点点变暗,疼痛渐渐麻木,只剩下胸膛的灼热和冰冷的绝望。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冲天的火光即将吞没自己。
“稚稚,小稚。”
“稚稚,我的女儿,醒醒。”
“别停留在这里,我的孩子。”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到她的泪比声音更先落下。
坎德拉夫人留下的一缕影子温柔地替她拂过耳边的碎发。
“别难过,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或早或晚……”
“我原本不再祈求有什么契机落在邓布利多家,但你的出现让我知道一切都不重要。”
“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我最珍贵的不就是你们吗?”
“我知道你现在满心疑惑,但是抱歉,我的孩子我没办法告诉你也不能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很多拥有的秘密人不只是为了私心还为了守护。”
“所以我不会吧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也包括你,我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但至少我不能让我的孩子陷入危险的境地。”
“当然,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不靠我你也可以发现这个秘密,毕竟我了解你和阿尔,你们两个都是聪明的孩子,如果你们真的发现了我也不会意外。”
“但是小稚,你听着,无论你和阿尔,阿娜,阿布未来走到哪一步都不要轻易为了对方付出一切,尤其是生命,你们都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但也正因为这一点我没办法不去猜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好像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这是私心的。”
“如果可以,我是说在你愿意的基础上我求你护一护安娜,我知道我对阿尔和阿布亏欠的太多,但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安娜,她的情况太过特殊,我……”
“我答应。”
没等坎德拉哽咽着再次恳求,沈夏稚回应了她的私心。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母亲。”
往日的点点滴滴通通化作了此刻落下的泪,可她怎么甘心呢,做了那么多努力如今在这场大火中化为乌有。
一腔孤勇还未得到回应就迎来第一个噩耗。
坎德拉夫人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抹影子消散了,而她整个个人仰躺在漫天火海的血泊中,生不如死。
这个夏天,火光将她毁灭,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