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魔法咒语最厉害?攻击咒语,防御性魔咒,或者黑魔咒?
没有巫师可以给出一个准确答案。
此方地界的魔法阵却给出了一个相对的答案。
操控时间或许并不具有绝对地攻击性,但加上摄魂怪,让人永远困在最痛苦的时间里,这样的魔法,或者说这样的魔法阵是绝对厉害的存在。
想通这个道理的时候才能真正破解阵法。
可如果在破解阵法之前,将这个权利交给你,交给任何一个有过去、有未来,内心有欲望的人。
魔法阵还有破解的机会吗?
-沈夏稚视角-
再次睁眼,沈夏稚的身边只剩下了夏日的蝉鸣,而她正站在一棵葱郁的橡树下,张开着双臂感受着原野的凉风拂过自己时带来的自由气息。
她的身侧是同样感受着自然美好的安娜。
“小稚真希望以后的每个夏天都有你在身边。”
呆愣地转头看过去时安娜的笑意在与她对视的一瞬间消散在风中。
而下一秒空气里传来烈火烧焦的难闻气味。
猛地转身看去,橡树后再熟悉不过的房子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火光漫过天际,只看见乌黑的烟几乎和天边的亮色重叠。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切,一双眼睛透过火光直直地看向她。
沈夏稚站在树下,仿佛能感受到火焰的热度正一寸寸爬上她的肌肤,先是腿,然后是身体,下巴,鼻尖,再被火焰裹挟着燃烧掉那双永远温柔的眸眼。
灭顶的眩晕感传递到了她身上,沈夏稚咬紧牙关看着这一切,连眨眼都成了奢侈。
她看清了大火中的人,也看清了那双眼睛。
是坎德拉妈妈,可为什么是她?
她想冲进火光里但脚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缠在地上,动弹不得一步。
这副画面很快被燃烧殆尽,时间没有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
坎德拉夫人在火光中的画面刚消失她的视线又变回了那座房子,完好无损的房子,没有任何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
这一次她发现自己能动了,脚步刚冲进玄关的门口,一股巨大的撕扯力几乎将身体碾碎。
没过几秒她听见了自己的脑袋狠狠嗑在地板上的顿响,而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几双跪地的脚上,耳边只剩下了争吵声,怒吼声,以及最后一声惊呼的哀泣。
就当沈夏稚想看清楚那几双脚的主人时,灵魂好似脱离了身体,视线猛地放大,从仰视转为俯视,而她也看清了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不是她,倒地的,感受到痛意的都不是她,是安娜!
而在不远处的三双脚的主人已经有了答案。
这些画面不是偶然浮现,是原著里注定发生的事情,坎德拉夫人会死,安娜会死,那个夏天终将结束在一场荒唐的争吵中。
少女的死亡无声地宣告着三个少年后半辈子的命运走向。
就在她无法接受这一切的时候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她的手中出现了两个一大一小的钟表。
悠长的声音停在她四周,像是无处不在的风声将她包裹着。
没过几秒,她听见那道声音平稳无波地开口了。
“选择它,保护它,拥有它,你就能掌控时间,随意拨动命运的齿轮,你在害怕对吗?你在害怕这些事情的发生,你在害怕亲近的人死去,只有有了这个东西,你就能阻止这一切!”
两个钟表在她手中碰撞,发出咔哒的轻响。
一声又一声,这个念头不断在脑海中重复,盘旋,直到将她所有的私心和欲望全部勾起。
-阿不思视角-
少年是被脚下的异物感惊醒的,他抬脚的一瞬看清了地上的黑色小鸟。
幼小的稚鸟就那般可怜地望着他,漆黑的羽翼上沾满了一身尘灰,那双眼神无悲无喜,望向他时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是被他踩灭了生机。
很快小鸟的身体散发出腐臭的气息,那味道顺着缝隙钻进他的身体,光是闻着这股异味脑海里就忍不住蹦出无数被他遗忘的画面。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忘掉,而是强迫自己永远遗忘。
画面一转回到至今困住他的那场回忆里。
前方是被魔法部带走的父亲,后面是捧着雏鸟呆愣站在原地的妹妹。
父亲让他别怪妹妹,保护妹妹,可当时的他又比雏鸟大多少呢?
一朝一夕间,被迫长大,被迫懂事,这些年来他没有一刻是停息的。
“哥哥。”
“阿尔哥哥。”
一道温暖的声音从心底传来,他猛地回头看去,熟悉的小脸几乎要贴上他的额头。
就在他忍不住伸手想抓住这最后的温暖时女孩脸上的温柔变为了冷漠的嫌弃,那是一种看穿他的洞察。
心里咯噔一声,下一秒他听见了自己此生难忘的质问。
“阿尔,你真的直把我当作你的妹妹吗?”
直把小稚当妹妹吗?
他有妹妹,怎么可能再把她当妹妹。
阿不思紧紧皱着眉,连同因她亮起的眸光也沉了下去,透着几分决绝的狠意。
“不是。”
他不想把她当作妹妹,从来都不想。
可是这样的念头会让她觉得恶心吗?这样的他,她真的还能接受吗?
阿不思头一次觉得自己的道德理念在崩塌,低骂了一声禽兽也不足为过。
正视自己,正视自己的心,可他的心是肮脏的怎么办?
是什么时候起了这种念头?
他不敢知道,直到这一刻他都不敢完全承认。
鼻尖萦绕的腐臭味让他晕眩,他害怕沈夏稚知道他的心意,害怕看到家人失望的眼神,更害怕她的那句否定。
不喜欢他……
不可以!
虚空中的身影看着陷入挣扎的少年满意地勾了勾唇。
钟表在阿不思眼前晃荡,拿起它就能操控时间,拿起它,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人。
-盖勒特视角-
教堂的钟声响起,继承人的身份正式敲定。
“孩子,你就是我们格林德沃家族的希望。”
被誉为格林德沃家族希望的盖勒特被推上了最前方,得天独厚的先知能力让他骄傲的同时不将任何同辈竞争者放在眼里。
下一秒视角极速缩小,他的可见范围内暗淡下去。
而唯一的光亮处刚将他接回家的父亲和刚宣布他继承人身份的亲人便决定了他的后半生。
“家主,这个完全没有资格作为格林德沃家长的继承人。”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们需要一个明面上的棋子不是吗?”
“要知道一堆人都盯着家族那点肥肉,推一个人上去总比让那些人盯上我们整个家族更好。”
“可这会不会太……毕竟那只是个孩子。”
少数维护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的可笑。
“他是格林德沃家的人,既然接了回来那就得和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至于他未来的路,能撑过去就是他的命好,不能……替家族的其他孩子谋条路也不失为他的价值。”
听清楚这些话的盖勒特没有任何波动,直到站在光亮里的父亲成为了唯一看过来与他对视的人。
男人的眸色在看见他时瞬间冷了几分,眼底略过的寒意里带着一分隐晦的嘲弄。
嘲笑什么呢?嘲笑他是他的儿子,还是嘲笑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利用。
盖勒特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年被接回家的日子一点不好过,如果不是他从那吃人的家里爬了上来,根本不会有如今的他。
现在的格林德沃家族真正开始重视他,但那些忌惮的目光从未消停。
他的亲生父亲将他当作棋子还是弃子,早在那一年他就有了定论。
很吗?当然恨,怨吗,怎么可能不怨,所以他渴望力量,渴望能掌控一切的权利。
不用利益链的牵扯,他自己本身就已经踏入了一条注定腥风血路的不归路。
如果掌控时间的力量摆在他眼前,他只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拿起它。
他要用所有力量为他开路,没有人是不可以利用的,连他自己也是可以欺骗的。
他要所有荣耀向他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