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夏日的烈阳还未完全照下来,沈夏稚早早起了床,她提着一桶水走到了小屋后的花园
小花园虽然有安娜平时打理,可小女孩终究也做不到细心的养护
很多花都死在了烈日的照射下
沈夏稚计算好了时间和水分,将残枝枯叶打扫干净,然后又将花都浇了适量的水
散开的水雾经过空中折射出了一道光彩
她将小花园精心打理了一番,连着几天都按时浇水,有时候甚至为了让特殊的花朵适量地接收阳光的照射而错过了饭点
不过当她来到餐桌时永远有一份温热的食物
安娜很感激她帮忙打理花园,她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每天照看,如今有了沈夏稚,一切都好了起来
有了她,阿不福思不用每天都是一个人去放羊,或许是因为她找回了山羊幼崽的原因,家里的山羊也都格外亲近她
因为这事阿不福思还悄悄吃过醋
不过他倒也乐的自在,至少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纽带更深了
坎德拉夫人倒是试探过几次她的情况,都被她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不过她表现的也的确乖巧懂事,沈夏稚能明显感受到坎德拉夫人对她的态度在慢慢缓和,这是个好现象1
暖暖的

“稚稚,我和二哥做了点心,快上来!”
安娜隔着小屋二楼的窗口探出身唤她,沈夏稚放下水壶后仰头看她,扬起笑意说了声好
当她进屋时就闻见了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香味
餐桌上摆满了小点心,安娜夹着一块松软的蛋糕递到她的嘴边

“稚稚这是草莓蛋糕,你尝尝。”
她咽下安娜的投喂,心满意足地眯起眸子
只是当视线触及阿不福思的一张花猫脸时没绷住笑出了声
“这是怎么了,吃太急了?”

她抬手想拿纸巾将他脸上的奶油渍擦干净却被他一脸无奈地躲过

“没事,是我们刚才玩游戏输了,作为惩罚这东西得留在我脸上一整天。”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换来了两个女孩子的相视一笑
沈夏稚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去管他
只是转身的时候用手指点了点安娜的额头
“我们的小安娜也会欺负哥哥啦,真不愧是我的小聪明。”

阿利安娜被她碰了额头也只是愣了一瞬便笑的越发开心,这样活泼的安娜倒是之前少见
阿不福思在心里嘀咕着,也觉得很开心
沈夏稚在空气中好闻到了一股柠檬的清甜气息带着酸意,她注意到了桌角边的浅黄色糖块
脑海里闪过什么
“这是?”

指着糖块问出声

“这个啊,这是柠檬雪宝,这是,大哥最喜欢吃的。”
果然,沈夏稚猜得没错这是邓布利多身为校长时也经常放在身上的柠檬雪宝,只是她有察觉到安娜在说大哥时停顿了一下
看来阿不思和他弟弟妹妹的关系的确跟她印象中了解的一般,不是那么的好
只是现在的阿不思还不至于把他的弟弟妹妹称为“我那残疾的妹妹和任性的弟弟”
她并不清楚坎德拉夫人的悲剧会在什么时候发生,毕竟书中没有过记载,她也就知道个大概
只是每当动什么念头时Aras当初说的那句话都在警告自己
别试图改变任何既定的事实
可她的存在不就已经是变数了吗
看见沈夏稚拿了一块放嘴里后安娜有些好奇地出了声

“稚稚也喜欢吃这个味道的糖果吗?”
“不。”

干脆利落的回答让安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就连她自己都是下意识地回答了
“我的意思是我更喜欢吃软糖,柠檬雪宝很好,但它不是我的最爱。”

这个说的也的确是事实,沈夏稚喜欢吃软糖是从小的习惯,不过她也的确喜欢吃甜食,只是柠檬雪宝多了份酸意
吃过甜点后沈夏稚就继续去了她的小花园,手上还拿着安娜硬塞给她的一堆新出炉的甜点,只是这次夏日的午后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单调,多了一点点转机中的意外
邓布利多家仿佛与世隔绝,几乎没有人会来拜访
其实坎德拉夫人是位很喜欢花的人,或者说是沈夏稚察觉到的,夫人的插花技术很好,每天清晨她摆在房间里面的那束花最后都会被精致地摆放一番
所以她打理这些花不仅是为了安娜,也是为了那位永远看上去带着淡淡忧伤的妇人
沈夏稚将甜点摆放在一旁的花架上,她则是蹲在脚边去看不知名的花骨朵
突然脚踝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力道不算很重,她第一时间还没察觉
直到第二块石头正中了她的脑袋才反应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要被砸死了才感觉得到呐。”
这话明显是调侃
沈夏稚翻了个白眼不想理睬他
这段时间不只是和家里的每个人相处,了解,她和Aras的关系经过那个雨夜后也好了不少
至少打趣对方是经常的事
她的视线顺着石块袭来的方向望过去,隔着花园墙头的一脚她看见了一双绿色的眼睛,干净透亮
只是,这满脸漆黑的模样和一身残破的单衣
她的视线顺着这人赤裸裸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甜点上,沈夏稚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思虑一番才轻轻挪动走到墙角边的位置
“小朋友,你好呀。”

她尽量用着最温和的语气同他打招呼
扬起的一张玉白小脸也是暖洋洋的笑意
小男孩有些怯懦地不敢直视她,垂下头去并不做声
她也不气馁,继续用温和又轻松地语气向他交谈
“看今天的阳光这么好,要不要来尝一点午后小点心?”

敏锐地听见了男孩饿肚子的声音,在听见她说完这句话后眼中期待又害怕的样子让人心疼
“不用怕,我不是坏人,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把甜点放一些在门外你自己拿,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这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小的流浪孤儿,可她能做的也只有最大程度地让他放下戒备
小男孩沉默了几秒随即跃下了墙头,顺着旁边的支架跳到了花园里
“我没有见过你,你可以帮我救救这只小鸟吗?”
这时,她才从小男孩一双乌黑的手中看见了那只低低叫着的小鸟,它的前脚和翅膀都受了伤,此刻小小一只蜷缩在男孩的手心
沈夏稚想起了阿不福思擅长这事,答应了下来
“我可以帮你,我是新来到这里的。”

“你,那你也讨厌我吗?”
刚想上前接过男孩手中小鸟的沈夏稚被这句没有源头的话问的一愣
“为什么这么说?”

小男孩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她到底是十岁的模样,高了对方大半个头,微微蹲下身与他平视
那双浅淡的眸子中是琥珀的琉璃色
男孩感觉到她没有恶意,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镇上的人都说这家人很讨厌小孩,也不和其他人来往,尤其是里面那位高贵的夫人,听说她是位连小孩子都打的狠心寡妇。”
!
这样的评价在沈夏稚的心尖荡了好几圈
她曾在只言片语中了解过邓布利多家族的情况,可是苍白而嫌少的文字根本道不明一个失去丈夫,失去父亲的家庭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不敢想象这么小的孩子都会对这个家庭抱有怎样的恶意揣度,又或是这个小镇的人对他们一家人持有怎样的态度
这倒是让她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不足以道来的小事
她依稀记得阿不思邓布利多在一年级入校的时候也被同学理所应当地认为是仇恨麻瓜的巫师
所以这么多的误解,偏见从一开始就在无知者的口中滋生漫延
尽管邓布利多一家确实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可是他们的伤疤不该成为他人眼里的异类

“你要辩解什么吗?”
“不是辩解。”

她说的很认真,连带着Aras透过这张稚嫩的脸蛋好像看见了那个成熟的灵魂
“这是事实,我只是想做我觉得对的事情,况且我现在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如果硬是要找一个理由,那就是我不想被误解好了。”

沈夏稚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乖孩子,她的思想观念在爷爷看来就是板正得很
她不是个矫情的小女生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圣母,她有的是自己的坚持和坚守
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男孩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她没有嫌弃他满身的污泥
随即抽出一张修着向日葵的手帕,轻轻地擦去男孩脸上的泥点
“这么好看的眼睛不该染上尘埃的,我不讨厌你,我们也都不会讨厌小孩子。”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情,男孩却从她温柔的动作间感受到了认真
以及手帕上带着一股淡淡地香味,很好闻,他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气味,像花又不像花
当目光落在花朵娇嫩的叶子上时他看见了藏匿的珠水
是了,像雨水,是很淡又最贴近大自然的气息
“或许那位夫人只是看上去有些严厉,毕竟大人看上去和小孩之间总是不一样的。”

“我很喜欢他们,他们是我如今的家人,所以,我也希望大家可以试着喜欢一下我的家人,既然都是听别人说的那么为什么不亲自来了解我们呢?”

女鹅的思想真的好正啊😉
沈夏稚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而眼前的小男孩比她还要小
所以她不是在和他讲道理,她只是把发自内心最自然最平凡的喜欢说出来
她要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理解,大不了从小朋友开始,她希望这个家庭是能感受到爱的
她说完也没再继续,只是十分谨慎地接过了他手中奄奄一息的小鸟,随即又拿了些点心放在他的手上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过几天你再来我保证这个小家伙一定活蹦乱跳的,至于这些点心就当做我的保证金,好不好?”

如此有诚意的请求想来小男孩是无法拒绝
最后他是红着脸垂着头跑来的,甚至那声好都淡的她差点没听到
不过这一天对她来说,收获满满

“我觉得你现在这副容貌倒是限制了你的发挥。”
“为什么这么说?”

一边将小鸟抱着往屋里走打算去找阿不福思,一边疑惑着Aras为什么说这种话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你未来的样子。”

好奇那个十八岁的女孩究竟有多好
只是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沈夏稚也只是疑惑,原来Aras并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模样
不过他说的不对
“你错了,就算是小孩子遇到这种事情也是可以做的,谁说所有的事情都得大人来承担,况且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算不能做什么拯救世界的伟大理想,当然她也没这个理想
那就,小小地拯救一下她的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