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羊皮卷往林子外走时,雾又浓了些,能见度只剩三四米。我走在中间,手里握着罗盘,时不时核对张起灵在树干上刻的记号——那些浅痕刻得很轻,却足够显眼,像是他特意为我留的路标,上次在西沙沉船的通道里,他也是这样,用指甲在墙上划记号,怕我走丢。
“天真,你慢着点,前面那段路有坑!”胖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接着就见他蹲下身,用工兵铲在地上划了个圈,“我刚踩空了半只脚,你踩着我的脚印走。”他没回头,却刻意把脚印踩得更实,方便我跟在后面,像上次在蛇沼,他总走在最前面,把难走的路都蹚平了再让我过。
我顺着胖子的脚印走,刚绕过土坑,就见解雨臣站在前面的树下,手里拿着根树枝,见我过来,往旁边挪了挪:“这边有片荆棘,我帮你拨开了,小心别勾到衣服。”他没提上次我在长沙被荆棘划破外套的事,只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确认我跟上了才加快脚步。
黑瞎子跟在最后,嘴里叼着烟,却在我被雾迷了眼、揉眼睛时,丢过来一块干净的布巾:“擦一擦,别揉出眼泪,等会儿看不清路。”他没靠近,只靠在树干上等着,见我擦完,才慢悠悠地跟上来,像上次在云顶天宫,他总在我落后时,故意放慢脚步,等我追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渐渐散了,前面出现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能看见村子的炊烟。“快到村口了!”胖子兴奋地喊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却在路过我身边时,悄悄把我背包里晃出来的水壶塞了回去,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顺手整理。
张起灵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我,没说话,只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递到我手里——是包烤好的坚果,上次在长白山,他也是这样,把坚果悄悄塞进我口袋,怕我路上饿。我接过布包,刚想道谢,他已经转身往村子走,背影挺拔,却在我跟不上时,刻意放慢了脚步。
到了村口,胖子率先往村里的小卖部走:“我去买两瓶水,你们等着!”他没问我想喝什么,却在回来时,把一瓶温的蜂蜜水递到我手里——上次在杭州,我随口说过蜂蜜水养胃,他居然记到现在。
解雨臣靠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村里的炊烟,忽然开口:“前面有家民宿,我之前来过,老板做的野菜饺子不错,咱们今晚住那儿。”他没提是特意为了我找的住处,只转身往民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确认我跟上了才继续走。
黑瞎子跟在我们后面,笑着说:“吴小佛爷,这次出来没像上次那样迷路,进步不小啊。”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玩意儿,往我手里一塞——是个小巧的指南针,“下次再走雾里,用这个,比罗盘方便携带。”
到了民宿,老板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张起灵把背包放在靠门的位置,见我进来,往旁边挪了挪,留出靠窗的位置——上次在西沙的船上,他也是这样,把通风好的位置让给我,自己靠在角落。我走到窗边,刚想坐下,就见胖子拎着两袋水果走进来,往我手里塞了个苹果:“刚在村口买的,新鲜得很,你上次说爱吃脆苹果,我特意挑的。”
解雨臣从背包里掏出件干净的外套,往我床上一放:“你昨晚的外套沾了潮气,我帮你晾在外面了,先穿我的凑合用。”他没提上次我在秦岭因为穿湿外套感冒的事,只转身去洗手间洗漱,像只是随手分享衣服。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看着我们收拾东西,忽然笑了:“今晚好好歇一晚,明天咱们就往长白山走。”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包牛肉干,丢给我:“垫垫肚子,等会儿吃饺子。”
我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牛肉干,看着窗外的炊烟,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们从不说刻意照顾的话,却总在细节里藏着心意,而我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护在身后的吴邪,能和他们一起规划路线、整理装备,像真正的同伴那样,并肩走向下一段路。张起灵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古刀,目光望着窗外,却在我看向他时,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接下来,咱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