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结冰路段,前面的林子渐渐密起来,地上的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我走在中间,手里握着解雨臣给的罗盘,指针稳了不少,偶尔偏航时,张起灵总会在前面停步,用树枝在地上画个浅痕——那是他独有的记号,上次在西沙沉船附近,我就是跟着这些记号找到他的。
“天真,你闻闻,前面是不是有水流声?”胖子突然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要是能找到水源,今晚就能煮点热汤喝。”他说着就往林子深处探,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跟紧点,别像上次在蛇沼那样,自己绕到芦苇丛里。”
我应了声,刚想跟上,脚下忽然被根横枝绊了下,手里的罗盘差点摔出去。解雨臣眼疾手快地扶住罗盘,递回给我时,指腹轻轻碰了碰我手腕:“小心点,这林子树枝多,上次你在七星鲁王宫被绊倒,膝盖肿了好几天。”他没多叮嘱,只加快脚步走在我侧前方,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枯枝,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随手整理路况。
黑瞎子跟在最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却在我被蚊虫叮了下、抬手去挠时,丢过来一瓶驱蚊水:“这玩意儿防咬,你上次在长沙被叮得满腿包,还说没事。”他没靠近,只靠在树干上抽烟,目光却总往我这边飘,见我喷完,才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听见水流声,循声过去,是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我蹲下身想打水,张起灵突然走过来,用古刀拨了拨水面上的落叶,又指了指溪边的一块平整石头——上次在云顶天宫,他也是这样,帮我找干净的水源,却从不说多余的话。
我会意,把水壶放在石头上接水,胖子已经在旁边捡了些干柴:“今晚就在这儿扎营,我去捡点枯枝,你俩先把帐篷搭起来。”他说着就往林子外走,走前还特意把我背包里的防潮垫拿出来,放在干燥的地面上。
解雨臣从背包里掏出帐篷支架,递给我一根:“你搭左边,我搭右边,上次在长白山,你搭的帐篷还挺稳。”他没帮忙,只自己动手,却在我卡不上支架时,故意把手里的锤子往我这边递了递,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像是只是顺手分享工具。
黑瞎子靠在溪边的树上,看着我们搭帐篷,忽然笑了:“吴小佛爷搭帐篷的手艺见长啊,不像上次在杭州郊外,搭到天黑还漏风。”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包牛肉干丢给我,“垫垫肚子,等会儿胖子煮了汤,咱们再好好吃。”
帐篷搭好时,天已经擦黑。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捡了些松果,放在火堆旁烤着,见我走过来,递了颗烤得微黄的松果——上次在长白山,他也是这样,把烤好的坚果悄悄塞进我口袋。我接过松果,刚想道谢,就听见胖子喊:“汤好了!天真,你碗在这儿!”
我走过去,见胖子已经把我的碗盛好汤,放在石头上,旁边还摆着双干净的筷子——上次在西沙,他也是这样,总先给我盛好热汤,却说是“多煮了一碗,别浪费”。解雨臣坐在火堆旁喝汤,见我碗里的汤少了点,默默把自己的碗往我这边推了推,没说话,只低头继续喝,像是只是无意挪动。
黑瞎子靠在帐篷边,喝着汤,偶尔和胖子拌两句嘴,却在我咳嗽了声时,把自己的厚外套丢过来:“夜里凉,披上,你上次在秦岭感冒,硬扛着不说,后来还发了烧。”他没看我,只继续喝汤,却在我披上外套后,嘴角悄悄勾了下。
张起灵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古刀,目光望着远处的林子,却在火堆快灭时,默默添了根柴。我靠在帐篷上,喝着热汤,看着身边的人——他们从不说刻意照顾的话,却总在细节里藏着心意,而我也不再是需要人护在身后的样子,能跟着他们一起探路、搭帐篷,像真正的同伴那样,并肩走在这秦岭的雾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