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絮任由那些嬷嬷拿了胭脂在她脸上涂抹。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脸上慢慢的多了些明艳的颜色。宫里的脂粉就是不一样些,比她从外面买来的要更加的细腻。
那口纸薄薄的一张轻轻抿一下就在唇上染上朱红的颜色。
嬷嬷们都在夸奖她们的太子妃如何如何的落落大方,端庄贤良……
那正红的嫁衣上绣着代表欢好的鸳鸯,鸳鸯戏水。
她带好偌大的冠子站在房间中央。
冠子压的她脖子有些酸,嬷嬷拿过来喜扇给她。双手高执着,让扇子将自己的脸遮起来。嬷嬷们还在担心时絮记不住大婚的流程,正在一边一遍的重复。
面具之后,时絮的脸上并无半分喜色。她不知道宋亚轩今日会不会来?若他不来,今后的路她该怎么走?
贴在心口的鳞片微微的发着光,带着一丝寒意。
人鱼可以感知到自己的鳞片。
时辰推门进来,他的身边是一身华服的秦筝。几日不见,秦筝像是老了十岁一样,完全没了先前雍容华贵的模样。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她那个美丽但着实愚蠢的女儿。
时絮还是给了秦筝面子,恭恭敬敬的给时辰和秦筝行礼。
时辰“快快,让我看看我的宝贝女儿!”
还未到出嫁的时辰,那些礼自然是不用时刻端着的。
时絮缓慢放下扇子。
那羞怯的眉眼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眼尾的那一抹红晕让她看上去多了分魅惑。代表着从少女蜕变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妻子。
红艳的唇就像是樱桃一般,引诱人去品尝。
时辰看清时絮的那一刻仿佛回到了从前。
他记得去迎娶芯苒的时候,只从外表上来看时絮和她简直一模一样,只是芯苒是相府的嫡小姐从小受到的都是最好的教育。能文能武,一度是京都才名最盛的姑娘。
只是她独独看上了自己一个军中的小将领。
他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是在一次围猎,柳芯苒穿着一身红裙在马上驰骋,精湛的技艺就是好些军中的将士都比不上的。
一只鹿从她面前跑过去,她驾马追去,手下迅速的搭弓射箭。逆光下的一箭直接刺入了小鹿的心口。
少女高傲的仰起头,像众人展示她的猎物。
时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她是那样的热烈与耀眼。
那时候相爷也还年轻,与皇帝站在一起谈笑风声。
皇帝说要给柳芯苒指婚的时候,那丫头仰着头说“我想嫁的不是皇亲贵胄,只愿得一心人,爱我、护我、怜我、敬我以及能够打败我”
他们成亲那晚,他拿走她手中的喜扇,看到的就是那一张毫无瑕疵的面容。
她从袖子里拿出匕首抵在时辰的胸前,笑眯眯的占据主导地位。
她说“阿辰,这一次是我赢了”
时辰当时回了一句“这一辈子都输给你了”
刚刚成婚那会儿他们快活的像是一对神仙,可是后来他上了战场,她怀胎十月生下小时絮之后,死于一场水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