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看着眼前的小孩儿，一字一顿道:

“想的，我一直都想着不归的。”

江妄弯了眉眼，眉宇间都晕上幸福，较为艳丽的眉眼都露出开心，像是得到了世间最好的礼物。

江妄觉得，只要师兄给他一颗糖，他都可以幸福一辈子。

可是，师兄现在对他说了一句比糖还珍贵许多许多的话，他该怎么留下来呢？

刻在身上吧，刻在骨子里，就忘不了了。

“师兄，你多说说话好不好？不归好想你。”少年张开双手保住眼前的人，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侧脸蹭了蹭。

“想听什么？”

顾若环抱住身前的少年，眸色温柔，连带着语气都透着淡淡的轻。

“师兄说什么都行，不归都想听。”

少年软着声音撒娇，眼尾微微透出一点薄红。

娇艳极了。

“我爱你。”

原来......

无尽梦境会这样编织出心底的期待吗？

江妄放在人身后的手指狠狠攥紧了衣服，他笑了笑，像是有些迷茫:“师兄......在说什么？”

“我爱你。”

顾若听话地重复了一遍。

他看不到顾若现在说这话的样子，他也不想看到，他怕一抬头，看到的是她的冷漠。

用着冷漠的表情说着让他可以甘愿为这一句话上赴刀山，下赴火海的话。

说着让他可以甘愿饱受磨难，甘愿赴死的话。

顾若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他荒诞黑暗的岁月里，他就护着手中好不容易得到的一颗指甲盖般大小的似星星般的琉璃石，护着她微小又黯淡的光，护着她易碎又孱弱的躯壳，让这束暗淡微小的光照亮他的世界。

虽然渺小，但是他可以靠这个，度过千年的孤独，度过万年的磨难。

这是他遥不可及的夜空送给他的小小的馈赠。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馈赠。

但是现在夜空说，她想把整个夜空都留给他。

江不归突然不知道做什么了，他遥不可及的夜空这么这么厉害，他可以给出什么呢？

“我只爱不归的。”

“我只要不归的。”

少年攥着衣服的手指泛着白，他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又攥紧，微微松了松又攥紧，这样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他才轻轻松开。

被攥着的那处衣衫已皱的不成样子。

江妄退出顾若的怀抱，垂着眸，祈求道:“师兄，亲亲我好不好？”

“师兄亲亲不归好不好？”

身前的人突然轻叹了口气，顾若捧着江妄的脸，温柔道:“不归，抬头。”

少年没有动作，只是唇瓣微微抿了抿，细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抬头，看我。”

江妄一点一点抬眸，眼皮像是受不住将要迎接的罪重，连带着眼睫都像蝴蝶翅膀一样，颤得有些厉害，却又好看的不像话。

对上顾若视线的一瞬间，少年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天仙般的人满眼都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全是他。

下一刻，唇瓣上染上一丝温热，很快又消失掉。

江妄瞳眸缩了缩。

只感觉那股温热一点点炽热开来，从唇瓣上蔓延开来，到脸颊，到眼睛，到大脑，直至绵延于心脏。

“哈。”

江妄突然笑出声来，眼尾的薄红深了深，他垂了垂眸，再次抬起眼皮时，眼眸里只剩下癫狂，痴妄与欲念。

他像是进入了极乐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所有的情感一点点放大。

他看着眼前的人，一点一点地描绘着眼前人的模样，那人脸侧的梵文在此刻都像是染上了欲色。

顾若仿佛不怕他现在这个样子。

那又怎么样呢？

即使师兄怕他这个样子又怎么样呢？

如果她真真正正看到的话，如果她害怕的话，那就永远永远关起来好了，即使师兄再怎么恳求，他都不会放的。

江妄最深情，也最无情。

少年捧起身体前的人的脸颊，双腿跪在于地，朝向他的夜空，朝向他的神明，虔诚地，疯狂地，孤注一掷地吻了上去。

他突然不想破了这个梦境了。

即使再也醒不来又怎么样呢？

就这样，

沉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