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3月2日,那个孩子的十八岁生日。墓园里空无一人,夜幕低垂,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把墓碑染成一片洁白。我仰起头,深邃的夜空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树枝上零星地点缀着积雪,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雪花飘落时轻得像羽毛,又像记忆中那些舍不得忘记的片段,悄然无声地融化在视线尽头。
我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蛋糕,放在冰冷的地面上。“啪”,蛋糕盒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蛋皮被剥开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我将一枚小小的玩具飞机摆在墓碑的顶端,低声说道:“生日快乐啊,零。”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隐秘的重量,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石碑上的照片里,他永远定格在十五岁,那张脸冷漠又温柔,仿佛冰雪覆盖下的春水。飞雪缓缓划过他的面庞,“哗啦——”,风吹得松枝抖动了一下,雪花簌簌落下,像是在回应我的到来。照片下方刻着几个字:“我的爱人欧阳零之墓。”最底下一行小字几乎看不见了,但我知道它在那里,“我来过,我很乖。”
1月29日,古城墙产业园举办了一场浪漫而诗意的户外婚礼。金黄的落叶铺满大地,整片园区宛如一幅画卷,散发着温暖和柔情。“叮叮咚咚——”餐具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40张餐桌错落有致地排列着,甜点层层叠叠,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引诱着每一位宾客的目光。红酒瓶轻轻敲击桌面的瞬间,发出清脆的一声,“叮!”灯光柔和地洒下,音乐声低缓而悠扬,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甜蜜起来。这一天,所有的人都洋溢着笑容,沉浸在幸福中。
可就是这一天,他离开了。没有告别,也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背影让我追赶,直到再也追不上。后来的日子里,我无数次想起这个日子,总觉得自己应该哭,可眼泪迟迟没有掉下来。“咔嚓——”,药片滑入口中的声音刺耳又真实,我把身体蜷缩进被窝,盯着天花板发呆,睁眼到天亮。清晨七八点钟睡去,中午十一点醒来,仅仅三个小时的睡眠让脑袋昏沉得像灌满了铅,沮丧和孤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我吞没。
The time together is very short.
Leave the time is very long.
You call me one more time, fool.
Why...
一路上遇到那么多人,经历那么多事情,有些有关爱,有些无关;有些是收获,有些是失去;有些日子生如夏花,有些则险象环生。但无论多少风雨冲刷,心底始终有一个位置属于他。“呼——”长叹一声,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发出微弱的“啪啪”声。纵使相隔千万里,仍觉得他的心近在咫尺。
晚安,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