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七转身离开了这里,走进了那家中医馆。
"他伤怎样了?”唐七看着埋头翻看中医药书的男子问道,那男人抬头,一副先生模样,但跟其他老中医比,倒年轻些,他抬眸看了女孩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唐七走过去,拿起一旁的茶便轻抿了一口。
"那孩子喝过的。"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唐七也不在意,既看过了,应该没什么。
"嗯……微苦。"
"什么关系?"
"路人。"唐七盯着一旁的书架出神,男人也不扰她,自顾自看书。
"顾叔……我之前的样子……是不是跟他很像?"
顾仲知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还记得刚见她时,她蜷缩在墙角,赤红的眼盯着虚空,把他捡回家,身上到处都是淤青,也不说话,满身都是刺。
想到这,他轻笑了声
"不错,很像。 你帮他,就因为这?"
见唐七不说话,顾仲知继续问
"那巷子里每天都有人被追债,也没见你那么侠义?"
唐七听到这,顿时白了他一眼,
"那么多人,我岂不是要累死……而且,我觉得那欠条……应该不是他的。"
"你怎么知道,要知道,有些人,天生看着就无辜。"
"我……"唐七我了半天,也没说上来个所以然来,
坐了一会,干脆离开了,只是走到门口,左望望,
右看看,突然就想知道那人往哪个方向去了,在顾仲知看来,唐七不过在门口顿了一下,便向左走了,那个少年离开的方向。
孟晓撑着伞,扶着墙,一步一趋,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户人家,推门进去,屋里摊着个醉汉,那醉汉似乎是被吱呀的门声弄醒了似的,抬头向前看去,不错,这是孟晓生理上的父亲,然而父亲二字,他真的承受不起。
"为什么借那么多钱?"少年眼中一片死寂,仿佛亲情和爱,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你特么谁啊你,老子想借钱就借钱,想借多少就借多少,老子又不用你还!"
显然那醉汉并没有看清来人。
"我问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去借钱!十万,把你宰了都特么还不起!"少年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他上前一步拉着醉汉的衣领咆哮。他这一路走来虽然恍惚,但他真真切切的看见了许许多多幸福的三口之家,爱和被爱,那些他渴望的,就在离他咫尺的地方,却遥不可及。
"妈的,你给我松开,我特么是你老子!"说着便一巴掌扇在孟晓的脸上,他脸上肿了起来,嘴角泛血。
"果然跟你那贱货妈一样,敢这么对你老子,老子……话音未落,孟晓一拳砸了过
来
"老子,我特么是你老子!"说着又砸了一拳过去,醉汉如烂泥一般摊在地上。
孟晓撑着椅子站了起来,向后踉跄几步,
"孟启你给我听着,你用剩菜剩饭养我到八岁,我今年18替你还了整整十年的债,挨了十年的打,恩也好,仇也罢,我今日一并还了你,从今以后,你我,两清。"话落便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经过超市,他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了三瓶啤酒,独自一人来到江边的岩石上,这里微微闪烁着灯火,很微弱,却是个疗伤的好地方。
他倚在石头上,轻轻地把那伞放到一旁,闭着眼享受今夜的暴雨,他笑了,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人看的出来吧。他拉开啤酒,一口饮了将近一半。相起今天的小女孩,他又看了看一旁的伞,白色的伞上却秀了一朵黑色曼陀罗,对着虚空又道了一声"谢谢。"
突然从侧面覆下一片阴影,冲向自己的雨水被截断,随之而来一声轻笑,
"怎么,面对面的时候不多说几句,现在对着伞谢的是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