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难言)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夜半,茫茫群山间。
富春溪上,下弦换峨嵋。
月光临照,汪汪。
涓涓流水,潺潺。
一人着帏帽,着蓑衣。
宽大青裤下隐约,透出细嫩腿脚,腕间银镯细响。
不经意间,忽而回首,嫣然。
手上抱着只竹木背篓,里头草编蝴蝶极多,却个个不同,眼花缭乱。
身姿绰钓,婷婷袅袅。
温润的唇张合着,哼着不知名的歌。
“颜稷,又卖花呢。”
一声清亮的男音响起。
那人悠悠回首,风折却了帏帽下轻薄的纱。
笑容轻浅,再是一番风景。
“是啊,阿哥,这么晚还没睡呢,不困么。”
颜稷狡黠的眨眨眼。
秦霁懿无奈。
“又是谁夜半三更编不完,说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叫懿懿起床做伴的。”
他装着颜稷的模样,摆动着身子尖着嗓子,逗颜稷笑得前仰后合。
他看着颜稷,唇角不禁多了几分笑意。
就连那向来冰冷的眼睛,也融进了几丝月光。
一朵略带雨露的晚樱落下。
恰巧,落在了他的鬓角。
“秦秦呐,又惹了谁家姑娘暗许芳心。”
她瞧见了那朵巧的不能再巧的花,玩笑道。
秦霁懿一愣,感到鬓边有了几分湿润。
“瞧这支樱花可太巧了,偏生落在你耳旁同你诉悄悄话呢。”
他瞬时变了脸色,一言不发。
心口有块无名的酸,要他眼眸生疼。
颜稷早就习惯了他这看似无由的气,摆摆手将他抛之脑后。
待铃声渐小,他才连忙赶去。
两人身影交错,一逸一静,一高一矮。
秦霁懿细细听着铃声,或许,他比颜稷更知悉这律动。
他望向颜稷的眼睛,不甘,悲哀中透了几分欲言又止。
颜稷何尝不知他。
她看向他的,惧为最多,亦有痛。
似乎略过了这哀恸,又能回到过去。
独独不见欣喜。
或许原有,他一次次的举动让欣喜支离破碎,看不清原有模样。
留下的,只有疲惫。
她轻轻的,伸出手。
在那白净纤细的手中,一颗包着糖纸的姜糖,伴着只展翅的蝶静卧着。
细细的竹编将她的手磨的殷红,如血似的红。
秦霁懿如珍宝般捧起,无言。
指尖的余温被他紧握着,似乎,颜稷一直都是这么无畏的。
世上的东西,恐怕再无什么能让她畏惧的了。
秦霁懿静默着,望向她的眼睛。
他越靠越近,不知不觉间,便靠在了她身旁。
蓑衣如警示般,发出声响。
“你想说什么。”
颜稷的声音有些颤抖,全被秦霁懿心间的跳动掩去。
“无事,赶路要紧。”
秦霁懿紧握着那颗整齐的糖,被他的体温融了些许,有些粘腻。
糖衣上,绢秀的字迹氤湿,墨渍晕开。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眼前有些恍惚,他揉揉眼,从榻上惊醒。
同当时一般的夜,寒湿的风拂来。
从哪天起,颜稷这个名字早已将他篆刻千千万万遍了。
当时的糖纸仅是微微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