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清脆的声音在寝宫内乍然响起,划破了沉寂。林梵梵微微偏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刚才甚至以为顾允宸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叫朕的名字。”顾允宸伸手将她转过来,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她,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允…允宸…”林梵梵双颊微红,声音细如蚊呐,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显得局促不安。
“梵梵,日后就我们两人时,都唤我的名字。”顾允宸的嗓音坚定,目光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夏日已过,碎阳宫荷花缸中的荷叶渐渐枯萎凋零。林梵梵站在院中,看着几名宫人们忙碌着移植一株枇杷树,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小主,这可是皇上特意命内务府送来的呢。”芯儿在一旁雀跃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欢喜,“别的宫里可都没有,这东西肯定珍贵!”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林梵梵伸手轻抚着枇杷树粗糙的枝干,低声喃喃,“归有光的《项脊轩志》。”
顾允宸,你是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了吗?
“那小主,皇上送这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芯儿歪着脑袋追问。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吩咐下人好生照料吧,我有些乏了。”林梵梵说完转身回了寝殿,轻轻合上门。
……
顾允宸坐在乾承殿内批阅了一下午的文书和奏折,他停下笔时,徐公公立刻上前,恭敬地禀报:“皇上,苏婕妤在殿外求见。”
“朕记得她有身孕了,已经几个月了?”顾允宸眉梢微挑,声音平淡无波。
“回皇上,五个月了。”
“让影应付着,今日便让她留在龙吟宫。朕去趟碎阳宫,不必跟着。”顾允宸换上一身便服,从偏殿的密道悄然离开,直奔碎阳宫。
内寝殿中,林梵梵正沉浸在梦乡。顾允宸推门而入,见她睡得香甜,唇角微微上扬。他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听见她迷迷糊糊地呢喃:“臣妾愿与皇上一起,在枇杷树下赏雪景……”他脱下外衣,躺在她身旁。
“好。”
与碎阳宫的温馨截然不同,乾承殿内气氛略显冷清。苏婕妤一踏入殿门,便挥手示意宫人们退下。她步履轻盈,一手扶着肚子,另一手持着一只精致的食盒。
柔声开口:“皇上,您许久不曾来看臣妾了。今日闲来无事,特意为您熬了些银耳雪梨汤,要不要尝尝?”
影接过汤碗,低头浅啜了一口,眉目间多了几分柔和。“这点小事吩咐下人便可。”他说着,目光落在苏婕妤微微隆起的腹部,露出一抹少见的怜惜神色。
苏婕妤今日显然精心打扮了一番,唇边的笑意恰到好处,却不失矜持。她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没白费这番心思。
虽说如今怀着身孕,算是有了些倚仗,但若皇上彻底遗忘这孩子,那她腹中的胎儿也不过是一颗无用的棋子罢了。
“涂了什么香料?怎地这般香?”影喝下半碗汤,只觉头脑一阵晕眩,眼前的苏婕妤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令他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