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林梵梵半倚在床榻上，眼皮子一点点地打架，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突然间，“咚咚”的敲门声猛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她一下子睁开眼，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警觉地坐起身来，随手扯过外衣披在身上，脚步轻轻地朝着门口挪去。

门刚打开，她就愣了一下。“母亲？”丞相夫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外，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林梵梵赶忙把人往屋里拉，“吱呀”一声又把门关得死死的。

“您怎么一个人来了呢？父亲呢？这夜里风呼呼地刮着，您也不披件披风？”她嘴上说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丞相夫人。

跟上次见面比起来，丞相夫人的脸色白得吓人，眼窝都凹下去了。她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说道：“我不冷。倒是你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跟我和你父亲说呢？要不是嬷嬷回府里说起，你还打算瞒我们到啥时候？”

“身子好点没？”丞相夫人叹了一口气，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裹，“这里面是些温补的药食，你收好了。小产可是很伤身子的，可别落下病根。府外到处都是耳目，京城现在不太平，你父亲不方便过来。”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梵梵，你跟我说实话。你是自愿来这儿的，还是……”

“母亲，您还不知道我的性子吗？”林梵梵低垂着眼帘，语气淡淡的，“没人能勉强得了我。我只是觉得宫里太闷得慌，待不住，总想出来透口气。”

“这样啊，那我早点让你父亲辞官。我再去求求太后，我们就离开京城，只是你这段时间得委屈在这儿了。”林母摸着女儿的脸，心疼得不行。

“母亲，不能这么冲动。父亲一辈子的心血都放在他的抱负上，现在因为我就让他放弃所有的成就，我心里会不安的。咱们这个小家需要父亲，朝堂和国家更需要他。”林梵梵说完，林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是真的觉得女儿长大了。

“你才出宫两天，皇后就大张旗鼓地给皇上选秀，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母亲，我替你不平，更对皇上寒心。”林梵梵给林母倒了桌上的茶，那是刚泡好的，然后又站起来往桌下的炭火炉里添了些炭火，让屋里更暖和些。

“我知道，不过就是大肆选秀罢了。母亲，您别往心里去。女儿都不在意，也不生气，母亲又何必劳神呢。女儿时刻记着：他是天子，我是臣。”

“母亲越发觉得让你进宫，是我生平犯下最大的错。”说完，林母泣不成声。夜深了，林母没有回府。

上次和女儿躺在一起说说心里话是什么时候，她快记不清了。床头的油灯昏昏暗，她看着女儿的睡颜，眼圈红了又红，抑制住哭声。

她，想着一定为女儿争一个喜欢的生活。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她舍不得她再受苦了。她只恨自己不是天下权利最大的人，不能给女儿想要的。